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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大案（5）
8月15日，中午。
距离银行抢劫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老郑带着人已经到了XX工厂门口，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几个人站在车旁盯着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杨震的车从街角拐过来，一个急刹停稳，推门下车。
老郑看了他一眼：「特警还有十五分钟才能来。」
杨震把车门关上，边走边说：「刚才来的路上刘志已经交代了细节。里面应该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他认识，就是他大哥王显仁，还有王显仁的弟弟王显民和姚辫子。其余两个应该都是司机，一个是王显民找的，一个是王显仁找的。看来两个司机互相不认识。」他看了一眼手表，「他们只在这个工厂等两个小时，现在还剩十几分钟。恐怕等特警来是来不及了。」
老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点了头：「那就准备行动。」他转向常宝乐，「你带着大刘开车绕到后门等着。要是他们开车出来，你就撞上去。」
常宝乐应了一声，带着大刘上车走了。
老郑又看向田蕊：「你负责盯着刘志，把握后方。跟特警联系的任务交给你。」
田蕊点头：「明白。」
老郑最后看着丁箭和张扬：「你们两个翻墙进去给我们开门。我，季洁，杨震，三个人进去之后咱们五个一起行动。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
「明白。」
常宝乐和大刘的车已经绕到了工厂后面。田蕊把载着刘志的车开到不远处的一片废品堆放场里藏好，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特警队。
张扬和丁箭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张扬后退两步助跑，蹬着墙面上一个凸起的砖缝，双手扒住墙头引体向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厂区里面很安静，五个人都聚在厂房门口的空地上，门口居然连个把守的人都没有。他轻轻跳下去落在一堆废弃的编织袋上，没什么声响，然后接应丁箭下来。两个人猫着腰摸到大门边，把铁门上的插销一点一点地抽开，门轴缺油，推开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细长的吱嘎声。
所有人子弹上膛。老郑手往前一指，五个人贴着厂房的墙根往里摸。
到了里面厂区的入口，张扬蹲在一堆摞起来的旧轮胎后面探出半个头。厂房里光线很暗，几扇高窗透进来的光柱打在水泥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里面的人明显有些焦急，有两个在来回踱步，还有一个蹲在地上抽烟。
张扬缩回头，对着老郑他们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然后把里面几个人的站位用手势一个一个比出来。
王显民站在油桶旁边，擡手看了一下表，转头对他哥说：「大哥，不能再等了。」
话音没落，他突然僵住了，头猛地转向厂房入口方向：「什么人。」
老郑知道已经暴露了，扯开嗓子喊道：「警察。」
里面的人瞬间抄起武器。王显仁一把抓起靠在油桶上的AK47，对着门口的方向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铁门框上火花四溅，回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炸开。杨震靠在掩体后面喊道：「告诉你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缴械投降，我算你们自首。」
「自首你大爷。」
砰砰砰，又是几发AK的子弹打在掩体上，碎水泥块崩了一地。
张扬侧头看了一眼子弹的落点，压低声音说：「我去吧。我跑得快，开枪技术也好。」
季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小心点儿。」
老郑也点了头：「好。」
张扬握紧手里的五四式，从掩体侧面矮着身子摸出去。厂房里堆着不少杂物，他利用油桶和木箱做掩护一步一步往侧面绕。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偷偷擡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用一排锈迹斑斑的油桶当掩体蹲在后面，王显仁在最左侧，王显民在右侧，姚辫子缩在王显仁身后，长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一截。两个司机模样的人缩在最边上，一个穿黑色外套，一个穿蓝色外套。
张扬退回到能看到丁箭的位置，冲他挥了挥手。丁箭也看到了那几个人的站位，对他点了点头。丁箭转头看向老郑，老郑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丁箭转回来，擡起左手开始用手指倒计时。
三。
二。
一。
两个人同时从掩体后面站起身。张扬顾不上瞄准，枪口对着油桶方向连续扣动扳机，弹壳一颗接一颗从抛壳口跳出来在地上弹跳。子弹打完了，他立刻蹲下身子开始转移位置，一边换掩体一边从胸前的战术胸包里摸出备用弹匣，拇指一按退出空弹匣，新弹匣推进去咔哒一音效卡到位。
油桶那边传来一声嘶吼，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撞在厂房的水泥墙上：「啊」
「大哥！哥！你快醒醒啊！」
杨震抓住这个间隙喊道：「所有人把枪扔出来投降！我们可以救治伤员！」
「我去尼玛的。」回应他的只有这一句带着哭腔的脏话和又一轮扫射。
张扬换到新位置后看了一眼丁箭，丁箭也正看着他。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同时开始准备第二次起身。
三。
二。
一。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张扬的准星里，王显民正端着一把仿五四对着自己的方向扣扳机，他来不及细瞄，凭感觉压住手腕连续开枪。枪声在厂房里响成了一团，分辨不出谁是谁的。
突然间张扬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不是子弹打中掩体的那种震动，是实打实的冲击力，像被人用铁锤抡在了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身体里炸开，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衬衣上洇开了一团红色。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厂房顶上的高窗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白光，他听见丁箭在喊他，声音很大但隔得很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丁箭在抱着他，在冲着他的脸大声喊着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丁箭大喊着：「快救人，救护车。」
老郑也跑过来说道：「快救人。」
救护车来了，张扬被擡上救护车拉到了军区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