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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贴身上,黑旋风带的一瓶矿泉水被他们抢着喝完了,也没见平桥的那群人出现。
热得让人中暑。
小将军把脱下来的衣服往石头上一扔,露出他排骨一样的胸膛,骂道:“我X他奶奶的,一群胆小鬼,让老子在这白白等了半天,我看他们也不敢来了,走吧,再等下去晒成人干了。”
几人从岩石上跳下去,拍拍屁股就要走,赞云看了看前后,问:“那小孩呢?”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小诸葛“嘿嘿”地笑起来,这一笑让他更像耗子,一副奸诈相。
“你他妈有病啊,逗个小孩好玩吗?”赞云骂他。
黑旋风抬腿踢在小诸葛的脚弯上,差点把他踹地上,骂道:“过分了啊。”
小诸葛踉跄了两步站稳,目露凶光,冲那两人喊:“过你妈的分,管我什么事,她自己长腿走的,走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将军热得脸像猴屁股,拿手里的衣服扇风,说:“别扯没用的,赶紧走,婆婆妈妈。”
他调头就走,其他几个人跟着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踢踢踏踏,边走边骂平桥的那群胆小鬼。
赞云跟着走了几米,脚下的碎石硌着他单薄的鞋底,毒辣的日光晒得他睁不开眼,他慢下脚步,看着朋友们慢慢走远,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他扭头往来的路跑,碎石在他脚下飞溅,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跑了一段,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扯着嗓子喊:“小孩”,山里有回声,又把他的声音送了回来。
采石场延绵了一两公里,巨石成风化的石灰石的颜色,他边跑边喊,汗水蜇着他的眼睛,他觉得口干舌燥。
“小孩”。
什么也没有,也没人答应他,他站着喘了几口粗气,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自己回家去了。
他渴得不行,想调转头就回家,但他想起她的白裙子,又继续往前,嘴里“小孩”“小孩”地叫着。
他后来是在一个一米多深的坑里找到那小孩的,起先,他仿佛听见了一些声音,像小猫小狗发出的呜呜声,他站住,喊了一声,“小孩,听见回话。”
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地听见一声,“哥哥”,他的心里一松,循声找过去,看见她在坑底坐着,脸晒得像猴屁股一样,一双大眼睛望着他,眼睛含着泪水,出来时蓬松的卷发这时粘在脸上。
他从坑沿上跳下去,落在她身边,蹲下去望着她,看见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他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别怕”。
那是他这辈子对别人说过的第一句软乎的话。
他背起那小孩,抓着她芦柴棒一样的两条细腿把她往上颠了颠,嘱咐她:“抓好了”,两手并用往上跑。
背着个人在陡峭的岩壁上并不好爬,中途踩空了一脚,两人的身体“嗖嗖”往下滑,他拼命用手抓沿途的岩石,那尖利的石头扎破了他的手和他的胸口,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疼。
好不容易爬到坑顶上,累得他瘫坐在地上,头发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两只手因为力竭抖个不停,胸口有个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说:“走吧”,再不走,他要脱水昏倒了。
那小孩不动,鼻涕眼泪抹了一脸,他不耐烦地看着,问:“怎么了?”
“我走不动了,哥哥,我的脚上起泡了。”
赞云气得骂了一句,又把小诸葛祖宗三代都骂了一遍,蹲下身体,说:“快点,我背你回去,晚一分钟我都不管你。”
那小孩爬到他背上,还在哭哭啼啼,他有点烦,骂她:“哭什么哭,早干嘛去了?让你别来,你屁颠屁颠地跟着来,脑子里装的屎?”
那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哭得打嗝,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他心里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福。
他尽量软了声音,他此时刚刚变了声,声音粗得跟鸭子似的,就算有意夹着声音也不好听,他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找不到你们,一直走,一直走,走不动了,摔了一跤,摔下去了。”
“谁让你自己走开的?”
“是那个哥哥带着我走的,他突然跑了,我追着追着他就看不见了。”
“让你蠢,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他黑心肠。”
“知道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赞云累得跟狗一样喘气,不耐烦地回她:“你管我叫什么!”
“我叫安颐,安全的安,颐和园的颐。”她声音细细地说。
“我管你叫什么!”他回,走了两步,他问:“颐和园是哪个颐?”
安颐拿手指头在他背上画,他痒得差点把她甩下来,说:“你差不多得了,不认识,谁想知道你叫什么。”网?址?f?a?B?u?页???????ω?ε?n????0?②?5?.??????
他不认识那个字,莫名觉得羞愧,一个小孩都认识的字他不认识,他连一个小孩都比不上。
“哥哥,我回去告诉奶奶,说你今天救了我,我让她去你家感谢你。”
第九十五章他的口琴
赞云脚步一顿,生硬地说:“谁稀罕,我顺便路过的,谁要你奶奶的感谢,我只喜欢钱。”
“我有很多钱,我给你。”安颐说。
“你挺会吹牛逼。”
等两人走到镇上,赞云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两人都热得够呛,也不知道是谁的汗出得更多,他的汗她的汗都混在了一起。
赞云的眼前开始发黑,全凭意志力往前迈腿。
路过一片居民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一个院子门口的阴凉处,喊住赞云,问:“那是谁家的孩子?你把她背去哪里?你什么时候回家?”
赞云装作没听见。
安颐回头看了看那人,见那人望着自己,便冲他笑了笑,看见他酒瓶底一样厚的镜片上反射着阳光。
她问赞云,“你为什么不理他?他是你爸爸吗?”
赞云恶狠狠地骂她:“关你屁事”。
安颐抿着嘴不敢讲话。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八点,太阳就老高了,红彤彤挂在天上。
赞云家门前的那棵栀子树开了满树的白花,方圆几米都笼罩在花香里。
邹老师放假在家,正拿把竹扫帚“嚓嚓”地扫院子,扫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大门边上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孩,仔细看是昨天赞云背在背上那个,他双手拄着扫帚站着,朝那小孩招手,轻声细语问道:“小囡,你找谁啊?”
安颐从角落里走出来,穿一条到膝盖的百褶裙一件娃娃领的短袖衬衫,脚上一双到小腿肚的白袜子,看起来像从杂志上走出来的小孩,不像是本地的。
邹老师抬抬眼镜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安颐冲他笑笑,甜甜地叫他:“叔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