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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神。
屋里空荡,任何的声响都能荡起一道回音。
楼观把看完的书卷分门别类地搁回书架上,忽然瞥见书架深处有个什么东西。
楼观心里不禁有些疑虑,应淮的书架上一直干净得很,他刚刚看过来,根本没看见什么不相关的杂物。
于是他伸出手往里面探了探,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
那个小物什露出白色的一角,被楼观小心地从架子深处拿了出来。
是只……兔儿灯?
【?作者有话说】
架子上有兔儿灯不是时间bug。
◇第102章梨云今夜旧时月1
放在架子上的这只兔儿灯看起来很熟悉,楼观记得这种制式,跟应淮百年前上山给徒弟们带的那些一模一样。
当时他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兔儿灯,在山门前笑着跟木樨他们说话。
楼观把那小东西捏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他留着这东西做什么?楼观在心里想道。
只是自己喜欢?还是别人送的?或者是留着送人的?
可是应淮说,这是楼观上山之前的云瑶台,那这盏兔儿灯应当不是应淮那时候带回来的。
不过这样就更奇怪了,难道应淮从几百年前就有喜欢买兔儿灯的习惯了?
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像渝平真君一贯的风格。
楼观把那个兔儿灯翻了过来,兔子肚子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仿佛有人想要改造一二,却没来得及完成。
按应淮的话来推测,现在梨云梦暖的时间比他入门还要早上数百年。
也就是说,这大概是应淮刚刚在云瑶台当上长老的时候。
他在鸣泉甚至没有见到木樨,说不定这个时候连木樨都没有入门。
楼观这么想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楼观?”
应淮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可是他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他猛然回过头,看见应淮举着烛台,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楼观眼里的惊讶被跳动的灯芯照亮了,应淮的外衫还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温声问道:“怎么了?”
楼观看着应淮的眼睛,说道:“你过来,怎么没点动静?”
应淮挑了挑眉,忽而笑了两声,说道:“怎的,吓到你了?”
他用手掩了掩把烛火吹的明灭的风,在楼观旁边又点燃了一盏灯。
两个人的脸庞都被灯火笼上一层橘黄色,应淮道:“我都还没问你,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看得再入迷也该有个限度吧?”
楼观掩上书本,问道:“你不也没歇?在看什么?”
应淮手里捏着一本名叫《屋前梁下之无边风月》的书,一本正经道:“落月屋梁奇谈。”
楼观皱了皱眉,颇有些意外,强行压下心头的一点窘迫和好奇,问道:“写什么的?”
其实只听名字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书吧!
应淮翻了两页,答道:“写了点落月屋梁的传说故事。弟子堂的弟子们想象力很丰富呢。”
“舍本逐末。”楼观评价道。
应淮笑道:“小酌怡情。”
楼观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渝平真君还会对风月本子感兴趣?”
应淮反问道:“为何不能?”
楼观听着应淮的回答,忽然抬起头,眸中映着应淮的脸。
他确信应淮的神色一切如常,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楼观紧接着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书的封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写。
他把那本书递给应淮,说道:“你看看这本。”
应淮低头扫了一眼那本书,笑着翻开来。
于此同时,楼观手里的刺针精准且迅速地绕到了应淮身后,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叮当”一声!
金玉相击,一把环绕在应淮周身的剑意先一步成了型,和楼观的刺针撞上。
几乎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刺针之后出现了另一把剑。
楼观只感觉眼前的场景模糊了一瞬,有人在虚幻不清的幻象里抓住了他,两个人距离很近,像是要把他带进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与之前的声音相似又不相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上了一点隐隐的不安和焦灼:“怎么认出那不是我的?”
鸣泉的叮咚声在那一刻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隆隆声。
场景变了?
楼观稳了稳心神,顺手抓住眼前人衣袖,问道:“你没事吧?”
周围环境忽然变换的同时,豆大的灯火忽然在楼观眼前窜了起来,像是瞬间燃起的大火。
还没等应淮扬起手,雪焰在楼观周围烧起来,生生“浇灭”了一半的火焰。
应淮的剑锋划开层层烈焰,割开一道雪白的口子。
红色和白色的火焰扑朔,虚幻和真实的暗影交织。
两人只是相视了一眼,应淮立刻开了阵门。周围的雪色火焰渐浅渐淡,像是簇拥在阵门周围的雪莲花瓣。
浓雾生于莲台之上,遮掩了闪烁不定的幻象。
应淮破开眼前幻景,说道:“我没事。肇山白应该猜到我们会来云瑶台,就像你说的,他提前做了些手脚。”
“他在梨云梦暖中设了幻境,想悄无声息地把我引入其他迷阵中去?”楼观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方才的情景是假,肇山白想用一个一模一样的幻境入口、一模一样的人做引子,让楼观信以为真,无知无觉的走进其他阵门去。
“是。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我们在里面,先行下手了。”应淮道,“方才我一转眼就发现你不见了,找破绽废了点功夫。话说回来,你究竟是如何分辨出来的,竟比我出招还要快?”
楼观看着眼前人的眼睛,默然片刻,忽然喊道:“渝平真君。”
应淮微微偏了偏头,脸上表情微滞,从一点焦急转为怔愣,继而闪过一点几不可察的失望,最后颇为无奈地看了楼观一眼。
踟蹰的沉默只在二人之间兜旋了一小会儿。
“叫我名字。”应淮张了张口,最后小声道。
那个瞬间,楼观唇边竟然噙上了一点笑意。
他看着眼前撕扯开的忆灵阵的阵门,直直朝着其中走去。
应淮问他是怎么认出他的。
或许这就是最直接的答案之一。
落月屋梁的风月传说兴起得很晚,应淮不会在这种本就不安全的地方同身旁唯一的人开这种玩笑。
他不是热爱收藏小玩意儿的人,数百年前,应淮的书架上也不应该有那么一只兔儿灯。
当他从书架上拿起??那只兔儿灯的时候,鸣泉之中的景象恐怕已经开始错位了。
肇山白想悄无声息地把他引到另一个阵里去,或许是想把他引到那个渝平早已和他相遇过的、百年后的云瑶台。
那里有他全部的记忆,有他最熟悉的家。
说真的,他的决定很对,很好。若是楼观真的走进去,一个不留神,或许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可是他没防住这个百年间最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