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院中便只剩云蹊与谢暇,谢暇示意下人通通散了,不得外传今夜之事。
灯笼火把熄了一半,庭院骤暗,他的面部轮廓变得清冷凌冽,云蹊看不清他细微的神情,只微微屈膝:“今夜多谢大爷出手。”
她的声音细且轻,谢暇看见她一双泛着潋滟水色的眸子,像是才从惊恐中抽离,消了怒气,调侃道:“你倒是不笨,知道来尺雪院找我。”
“情急之中,想到的只有大爷。”云蹊答得滴水不漏,“想着大爷君子重诺,光明磊落,必然会救我。”
谢暇眼尾微扬,还算聪明,知道谁能护着她。
可她的后半句话,他听着却不全然舒心,却又挑不出她的错处。
恐惧与愤怒潮水般褪去,云蹊眼皮沉重,已是困极,见谢暇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主动道:“天色不早,打扰大爷歇息了。”
话毕,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道:“往后大爷夜里可否让下人给我留个后门,若有急事,我去找您。”
谢暇这一番震慑,老太太想必暂时不会出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是替谢暇做事不假,可也不能丢了自己的性命。
至于旁人怎么想,管她们呢。
“嗯。”谢暇不加犹豫应下,转身离去。
回了院子,并无睡意,他看着黯淡光线一点点漫上纱窗,天已快亮了。
不知为何,白氏的那番话总在他脑海乱窜,她问他可曾对得起二弟。
他莫名冷笑。
二弟文不成武不就,是自己多番疏通关节,才为他在上林苑监谋了个官职,他身子骨弱,是自己派人到处寻稀世药材,才吊了他好几年性命。
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仁至义尽,又有什么对不住他的?
他出手维护宋氏,二弟若泉下有知,合该感激他才是。
第二日,晨光熹微,护送白氏去金陵的马车便准时启程,白氏闹了一晚上,老太太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上彻。
早膳后,云蹊来给谢暇上药。
得了准允,她轻车熟路进了书房,屋内光线明亮,燃着清冽的醒神香,淡淡的白烟蜿蜒缭绕。
谢暇一袭淡蓝袍,身姿板正,眼睫低垂,似在翻阅手卷。
“大爷,我来给您上药了。”
轻柔的女声入耳,谢暇的眉眼舒展开。
天光下,只见她蛾眉清扫,唇红齿白,穿了一身洁净雪白的暗纹衣裙,如窗外纷纷坠下的玉兰花瓣,袅袅婷婷飘进来。
美中不足的是,莹白的脸上映着一道伤痕,像是一块赏心悦目的玉磕出了瑕疵
他浅浅皱眉,指节敲了敲桌沿:“昨日那瓶药,你拿回去用。”
云蹊神色微滞,想着谢暇应该不至于借赠药试探她两回。
可她却不想受这番好意,也不想与他牵扯过多,“大爷的药太贵重了,我自己有伤药。”
又是这样不识好歹的说辞。
谢暇面色一沉,以为她是在害怕。
有他护着她,她为何还那样怕?
“随手赏你一瓶药而已。再者,你替我做事,若是脸上留了伤,我却不闻不问,下人们倒要传我不体面了。”
果真是各方面都要完美无瑕之人,这点小事也怕被人拿出来嚼舌,云蹊不再推脱,识趣收下:“那便多谢大爷了。”
她开始替他上药,缓缓撩起他的衣袖,解开纱布,柔荑白皙灵活,轻盈如羽。
谢暇只觉被她触盆到的肌肤奇异苏麻,如一汪活水浸过,压下痛觉。
“大爷的伤口昨夜疼过吗?”
“尚未,你的药倒是管用。”
云蹊脸颊一麻,心虚涌起,他怎么像话里有话?药是管用不错,他前半夜也不好受吧?
算了,他既不追问,她就不明说了,后面再把那味药换了。
她取出药膏,指尖蘸了些许,格外小心地涂在伤口上。
窗外打入的光线照的她修长的鸦睫根根分明,乌亮的眼瞳晶莹剔透,因伤痕未愈,肌肤白里透红,莹润细腻。
谢暇嗅到一股清幽药香,不是药膏的味道,像是她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