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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后脚入城，看这处专门针对利归的陷阱布置情况，在我和锦煜悠闲地泡汤的时候，他应该一直在绘制符阵、设立结界。能够让他这么急于抓捕的利归，犯下的不是小事。
裴南摇头，爽朗地道：“林兄不用客气！我今晚本来也要去坊市打听那名利归的情况，咱们一起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并不想与人同行。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有一定概率走着走着突然死了的，把别人吓到多不好。所以我婉拒道：“不了，我……”
袖子忽然一动。
我低下头，看见明澈两只手轻轻拽着我的袖子，仰着肉乎乎的小脸，期盼地看着我，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圆又大。
我：“……”
我：“好啊，一起去吧。”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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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巷另一头出来，还是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巷——这边的房屋普遍低矮破旧，许多墙壁连砖都没有，是用黄土混着茅草砌成的，街巷也很狭窄。
寻仙镇是典型的沿着商道延伸出的小镇，因为紧邻着昆仑山的缘故，形制很特别，东西长而南北窄，且因为地势原因南高北低。所以小镇东西两侧商贸繁荣，南侧则多是民宅与庙宇，唯有北侧不占任何优势，人烟稀落，最为荒凉。
无外乎裴南将陷阱设在这里——若让林老鬼来选，也会选择盘踞在小镇北边。
两条小巷交汇处夹着的是一座栽着槐树的荒废民宅。我们从门前走过时，院中的井边慢慢显出一名矮小女子，被水泡得惨白的唇角上弯，无声地抬手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她赤足披发，衣衫破旧，唯有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令牌，上书【昆仑】二字。
裴南向她颔首示意，脚步不停地领着往他身后躲的明澈继续前行，显然早就知晓她的存在。
我好奇地问道：“那位也是昆仑弟子？”
“啊？当然不是……”裴南懵了一下，见我不是在开玩笑，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林兄是看到她身上的腰牌了吧？”
我点头。
“自从地府不管事之后，方圆百里的利归都是由我昆仑监管的。若是看到带有昆仑腰牌的利归，便意味着对方不是会伤人的恶鬼，只是因为执念未消，无法投胎转世。
“比如刚才那位，名唤刘二娘，是生前蒙冤、投水而死。她神智清醒，就是记不清自己究竟是被谁逼死的，所以执念无法化解，已经在井边徘徊三十几年了。这期间她从未离开过小院，连吓唬人都不曾。这次镇北有利归作祟，还是她先发现、上报给昆仑的。”
我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不对。
我也是当过利归的，所以再清楚不过——利归是因执念而生，怎么会忘记自己的执念为何？她不是记不清，只是不愿记起，又无法放下。想来逼死她的人是她……最无法面对的人罢。
“据我所知，各派负责监管门派周围利归的规矩是十几年前定下的。林兄以后在其他地方看到带着腰牌的利归，不要贸然动手。但如果对方没有腰牌，可要小心了！”他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我谢过他的好意叮嘱。
裴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刚出山，可能还没有体会……这几年不太平，从前一年也碰不到几次利归作祟，现在一个月就有好几起，各派都加强了监管。等坊市结束后，你最好抽空来昆仑一趟，我给你也争取个腰牌！不然以你的情况，去了其他地方也很容易被误会的！”
我想象自己挂着‘我是好利归’腰牌到处走的样子：“……”
挺好的，本人从利归飞升成神，努力修行了三百多年，终于学有所获，成功让自己被官方认证为利归。
这世间，像我这样不忘初心的人实属少见。
“怎么，修道者里分辨不出鬼气的不止你们两个吗？”我好笑地问。
“鬼气？”裴南一愣。
我见他像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不由奇怪：“鬼与人身上的气息不同，通过感知便能分辨出区别……？”
裴南睁大了眼睛：“还能如此？”
这下轮到我茫然了：“……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