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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隆,是应天仪鸾司里,乃至于整个武官体系里,与陈清结识最早的人,没有之一。
前两年,因为姜褚的关系,陈清甚至一度将沈隆看成是自己可以拥抱的大腿之一。
那个时候,也是沈隆一路护卫着陈清与姜褚北上,来到了京城里,两个人一度是兄弟相称,如果不出意外,陈清发迹之后,沈隆会是最先得到好处的人。
到现在,沈隆就会成为陈清手底下,最心腹的心腹,亲密度还要超过言琮。
但是很可惜。
刚进京城不久,沈隆就在某种意义「出卖」了陈清与姜褚两个人,虽然那件事事后想来,沈隆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在陈清看来,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两个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关系恶化,后来不再有什么往来。
这不是什么结仇,因为谈不上结仇,只是单纯的由朋友,转变成了路人。
连带着侠记的供应,也跟着停了。
之后,沈隆也见过陈清几次,他数次想要跟陈清缓和关系,都被拒之门外,两个人也再没有私下里见过面。
本来,攀不上关系倒也没有什么,沈隆作为应天仪鸾司的千户,哪怕断了侠记的收入,他的日子也不算太差。
总是过得去的。
但是前段时间,陈清从应天仪鸾司调了城西千户所听用,并且带着城西千户所,在台州大显神威,以至于那个千户所上下所有人,几乎都被记了功劳。
尤其是城西千户所的余千户。
皇帝陛下亲自下旨褒奖,毫无疑问,这位余千户往后的升迁之路,已经一路畅通,他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以后多半就能熬到杜衡的位置上,也就是应天仪鸾司指挥同知。
如果运气好,皇帝陛下想要做个典型出来,那位余千户,说不定还能直接到京城去做指挥同知!成为天子近臣!
沈隆,本来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他前两年跟着姜褚一起到京城里去,就是想在京城里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把自己调到京城里去。
如今,应天仪鸾司的同僚,平白得了个天大的际遇,让他如何不眼红?
可偏偏,这际遇他已经生生错过了。
如今,陈清又要从应天仪鸾司调人,想都不用想,三个千户所里,大概没有他沈千户的这个千户所。且不说为不为了自己的前程,便是为了下属兄弟的前程,沈隆也是必须要来见陈清,尽力争取的。听了钱川的话,陈清挑了挑眉,然后缓缓说道:「钱串儿,我头还有些昏沉,你给我冲杯茶水来,我醒醒神。」
钱川应了一声,低头下去准备去了,没过多久,他给陈清端来了一杯茶水,陈清吹了吹热气,抿了几口之后,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去见一见他,免得背后说我小人得志。」
钱川低声道:「这位沈千户的事情,属下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依属下看,他才是小人。」「头儿大可不必理会他。」
陈清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他倒是谈不上小人,只是对我来说不可深交而已。」
说到这里,陈清默默起身,背着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一路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只见沈隆果然笔直的跪在院子门口,陈清看了看他,摇头道:「沈千户。」
「我到南方以来,从不曾为难过你半点,你这一大早跪在我门口,岂不是让别人戳我的脊梁骨?」沈隆听到了陈清的声音,低头道:「大人,这两年卑职一直在想当年京城里的事情,深感后悔,不过卑职今天来见大人,并不是为了说当年的事情。」
他擡头看着陈清,又低下头道:「剿倭是天大的事情,对于应天仪鸾司来说,更是如此,我们应天仪鸾司的兄弟,许多年都碰不到这样一场大事。」
「正是因为如此,卑职当年进京城,才会那般急躁,以至于…以至于说了不该说的话。」
「请大人,用我们千户所!」
沈隆深深低下头,叩首道:「哪怕卑职不跟着大人一起出征,只要卑职手底下的兄弟能跟着大人,卑职就心满意足了!」
陈清看着他,哑然一笑:「真要是如此,恐怕沈千户要在家里活活气死了。」
他顿了顿,背着手说道:「你回去罢。」
「应天五个千户所中选三个,我要的是训练有素的三个千户所,你们应天仪鸾司我并不熟悉,具体怎么选,也不在我这里。」
「这事我已经交给了杜副帅。」
「我也不管你们是哪个哪个千户所。」
陈清神色平静:「我只知道,一个月以后,我要三千仪鸾司的精锐,至于这三千人从哪里来,来自于哪个千户所,我并不在意。」
说到这里,陈清淡淡的说道:「快回去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里,你那些同僚也都看着,不要让咱们两个人都难做。」
如今,应天仪鸾司五个千户里,只有上一次跟着陈清出征的余千户,稳坐钓鱼台。
因为陈清已经点名,还要带他们继续去剿倭。
其他四个卫所,只有一半能跟着陈清南下,去剿灭倭寇。
那么,这剩下的四个千户,自然也都是要盯着陈清这里的。
陈清这句话说完之后,见沈隆还没有动弹,他就微微摇头,背着手走了出去:「你自己多想想罢,我去找赵部堂议事了。」
沈隆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陈清的背影躬身抱拳行礼:「大人,无论如何…」
「请再给卑职一个机会!」
同一个园子,赵部堂的书房里。
陈清好整以暇的坐在了赵部堂的对面,满脸笑容:「伯父昨晚上怎么不喊我起来?」
赵部堂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淡淡的说道:「你昨天出去,大张旗鼓的走了一圈,如今应天的文官,都知道你已经到了应天。」
「估计有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都在琢磨你这个钦差,只接触天子亲军,不接触地方衙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陈清笑着说道:「这还不明显吗?我上次还没到应天,就遇到了刺杀,被他们给杀怕了。」赵孟静看着他,微微摇头:「这个藉口可以用一回两回,很难一直用下去,你那次遇刺的事情,南直隶的官府已经派人,一路追查到浙江了。」
「胡藩台,还有臬司衙门的人,都跟我解释过这件事,那个事情,多半跟应天,跟南直隶无关。」陈清闻言,依旧神色平静:「那这个事,我可就要找伯父了,伯父如今可是浙直总督,总管两省,浙江的事同样也是伯父你的事情。」
赵孟静闷哼道:「那事是我来南方之前出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陈清笑而不语:「那算了,这事我自己解决,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可以清理清理浙东。」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收敛:「浙东,已经到了一片混浊的地步了。」
赵部堂微微皱眉,然后看着他,问道:「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只凭藉北镇抚司的威风,在浙直两省到处拿人治人罢?」
「单靠这个的话,唐璨言扈他们都能做,这可平定不了东南。」
陈清神色镇静:「我自然知道。」
「溧阳的证据,伯父给胡藩台看了吗?」
「昨天下午,我拿去给他看了,胡藩台看了之后,很是震惊,说是想要见你一面,跟你好好说一说溧阳县的事情。」
「我见不见他,无关紧要,溧阳的事情,已经是事实,如果北镇抚司想要扩大,我可以抓南直隶的臬台…」
「就能抓他这个藩台。」
赵孟静更是大皱眉头,随即叹了口气:「你想干什么,直说罢。」
「第一个事,南直隶清丈田地的事情,必须要规规矩矩的办,溧阳这种例子,整个南直隶一定不止这一个。」
「北镇抚司如果要查,未必能查出第二个,第三个,这种情况,必须要断绝,如果后面北镇抚司,还查到类似的情况,我就非要上书参南直隶的布政使衙门不可了。」
赵孟静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老夫会跟他说。」
「第二…」
陈清从手里,拿出来了一张来自于京城的密诏,缓缓说道:「我奉诏,很快就要接管应天的火药库,但是应天火药库的存货不够。」
「我需要应天的衙门配合我,在最短的时间里。」
「产出足够多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