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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孔家的胃口(第1/2页)
1950年秋,台北。
吴敬中在弯弯一路撒钱,一路和蒋建丰商量殖产兴业。
所有条件谈妥,准备回刚到的前夕。
吴敬中被莫名其妙的“请”到阳明山一座别墅,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来“接”他的是孔家的私人秘书,姓林,三十出头,西装笔挺,说话客客气气,但眼神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傲慢。
车不是官方的车,牌照是私人的,司机穿便装,后座挡板升起来,隔绝了前后视线。
“吴先生,”林秘书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孔先生久仰您的大名,想跟您聊聊。”
吴敬中靠在真皮座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孔先生?哪位孔先生?”
林秘书笑了笑。
“孔令侃先生。”
吴敬中心里一沉。
孔令侃,是个属貔貅的,贪得无厌之辈,胆大包天之徒。
孔祥熙的长子,宋霭龄的心头肉。战前在上海呼风唤雨,战后跟着败退台湾,表面上低调做人,背地里还是那个手眼通天的孔大少。
车子驶进别墅大门时,吴敬中透过车窗看见了草坪上停着的三辆黑色轿车——都不是台湾本地的牌照,有一辆挂的是香港牌,还有一辆挂的是美国领事馆的外交牌。
客厅里,孔令侃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他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袖扣是纯金的,在灯光下闪着含蓄的光。
“敬中兄!”他站起身,张开双臂,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久仰久仰!当年在南京就想拜访您,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见面了!”
吴敬中跟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孔先生客气了。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孔令侃笑着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酒递过来。
“敬中兄,不急,先喝酒。这是法国的干邑,路易十三,我专门从巴黎订的。”
吴敬中接过酒杯,没喝,放在茶几上。
孔令侃也不在意,自己抿了一口,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
“敬中兄,听说您跟港岛的龙二爷是过命的交情?”
吴敬中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
“龙二是我兄弟。孔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孔令侃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商人谈生意时的精明。
“敬中兄,那我就直说了。龙二爷在南洋的那些生意——橡胶、锡矿、石油、航运——我们孔家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措辞。
“台湾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物资短缺,百废待兴。我们孔家呢,别的不行,做买卖还是有些路子的。我想跟龙二爷合作,把他的南洋航运拿过来,由我们孔家来经营。”
吴敬中心里冷笑。
合作?拿过来?经营?
这是要抢。
“孔先生,”他端起酒杯,终于抿了一口,借此压住心头的火气,“南洋航运是龙二的心血,也是远东贸易分拆后最大的一块资产。它的股东不只是龙二,还有美国花旗银行、洛克菲勒家族,还有英国怡和洋行。您想接手,得问问这些股东答不答应。”
孔令侃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敬中兄,美国人那边,我自有办法。至于英国人——”
他弹了弹雪茄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孔家的胃口(第2/2页)
“台湾现在虽然退守一隅,但好歹还是过节认可的合法政府。英国人要跟弯弯做生意,就得跟弯弯政府的代表谈。我们孔家,就是这个代表。”
吴敬中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忽然想起当年在南京时听到的一个传闻——抗战期间,孔家用军需运输的名义,把美国援助的物资倒卖到黑市,发了大财。前线士兵饿着肚子打仗,孔家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药品。
现在,他们又把眼睛盯上了龙二的船队。
“孔先生,”吴敬中放下酒杯,站起身,“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龙二本人。”
孔令侃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敬中兄,您是明白人。台湾现在的处境,您比我清楚。五十万大军,两百万难民,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党国需要物资,需要运输,需要有人把这些事管起来。龙二爷在南洋的船队,是现成的资源。与其让外人占着,不如让自家人管着。”
他走到吴敬中面前,语气放缓,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吴敬中心中嗤笑,心想,艹,老子跟着戴局长巧取豪赌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敬中兄,我不是要抢。是合作。龙二爷可以保留股份,分红照拿。只是经营权,交给我们孔家。这样,大家都好。”
吴敬中看着他,笑的耐人寻味。
“孔先生,如果我不同意呢?”
孔令侃的笑容消失了。
“敬中兄,您不是在台北吗?台北的天气,说变就变。您还是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好想想。”
他转身对林秘书说:“送吴先生去客房休息。好好招待,别怠慢了。”
吴敬中被“请”进二楼一间客房。房间布置得很讲究——红木家具,真丝床单,浴室里摆着全套的进口洗浴用品。
但门从外面锁上了。
窗外,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站在草坪上,百无聊赖地抽烟。
吴敬中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那是他每天出门前都会揣在身上的习惯,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号码是港岛的,龙二书房的直拨电话。
他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声盖住一切。然后他用客房里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阿豹的声音。
吴敬中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在说话。
“阿豹,告诉二爷——我被孔家的人扣在台北了。孔令侃要南洋航运的经营权。让他别急,别冲动,想办法……”
话没说完,门锁响了。
吴敬中挂断电话,转身拧上水龙头。
林秘书推门进来,脸上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容。
“吴先生,客房里的电话,是内部线,打不出去的。您刚才拨的那个号,是空号。”
吴敬中心里一沉。
林秘书走到电话机前,拔掉墙上的插头,把整部电话收走了。
“吴先生,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门口的弟兄。”
门重新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像铡刀落下。
吴敬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两个抽烟的壮汉,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无力感。
孔家这是要硬抢。
而他现在,是砧板上的肉。
不过也无所谓,吴敬中是老军统了,后手多的人,弯弯也有一些自己人,自己回不到港岛他们也能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