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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国轩闭眼靠在椅背上，双手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前世那名被遗忘同学的画面又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二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全套图纸。
原本的议论声全都消失，只剩下翻动图纸的声音和有人用笔记本临摹图纸的沙沙声。
徐振国厂长挤在最前面，眼神从最初的期待，变成震惊，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在兵工厂干了快二十年，从基层技术员做到厂长，迫击炮的项目也配合研制过，却从没见过这麽简洁精妙的设计。
徐振国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图纸上轻量化炮架丶流线型弹体，还有那标注得清清楚楚的C型多级药包，不敢置信地问道：
「国轩，你这……这真的只是63式的改进款？不光减了重量，射程丶精度全往上提了一大截！」
李国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欣慰，拍了拍徐振国的肩膀，笑着道：「我就说，国轩出手，绝不会只是小打小闹。
旁边一位老技术员戴着老花镜，凑得更近，指着尾管处的闭气环和多级药包设计，声音沙哑地问道：
「国轩同志，这C型药包是什麽名堂？还有这闭气环，咱们以前从没这麽用过，能行麽？」
钱国轩缓缓睁开眼，神色已经平复了不少，他坐直身子，指着图纸上的细节，耐心讲解道：
「这C型药包，就是多级可调的附加药包，0到5号六个档位，想打远打近，战士们现场增减药包，比咱们原先的布条药包快十倍，还不会松动脱落，点火更均匀。
至于闭气环，用橡胶或者尼龙制作，卡在弹体尾部，发射的时候能堵住炮管缝隙，不让火药燃气泄露。
这样，推力全用在推动炮弹上，同样的发射药，射程能直接提升三成以上，配合加长精磨的炮管，最大射程能到2300米。」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60毫米迫击炮，2300米的射程，轻量化，还能精准调档！」
这帮设计师天天跟迫击炮打交道，最清楚这组数据意味着什麽，这完全是碾压级别的提升。
放眼全世界，同口径迫击炮里也绝对是顶尖水平。
「这瞄具，简化了复杂的光学结构，加上测距和俯仰角刻度，新兵练个两三天就能上手，首发命中率能提一倍不止。
炮架的缓冲机构也改了，双缓冲簧设计，连续射击不会飘，方向射界扩大到16度，不用频繁挪动阵地，战场生存能力也上去了。」
钱国轩又指着炮弹图纸，补充道：「弹体改成流线型，风阻更小，破片分布也优化了，杀伤半径从15米扩大到20米，还能兼容原先63式的弹药，不浪费库存，生产的时候也不用换全新的生产线，现有设备稍作调整就能造。」
他每说一条，众人的表情就变一次，看向钱国轩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敬佩。
原先还有人觉得钱国轩太年轻，即便有点本事，也未必懂迫击炮的精髓。
可现在看着这套设计，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站在实战角度，把迫击炮的每一处性能都挖到了极致。
徐振国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说道：「国轩，你这设计，不光先进，除了瞄具，其他的零部件咱们厂完全能造，材料全是现成的！」
王鹏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他看向钱国轩说道：「国轩，身体要紧，你先休息，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钱国轩点了点头道：「老王，试制迫击炮的话不用验证图纸吗？」
王鹏笑了笑答道：「不用走全套技术验证流程，这是改进款，主体结构沿用63式，风险极低，你把图纸上都标好了强度和弹道数据，直接下料加工就行。」
钱国轩看向王鹏，点点头：「老王，剩下的我就不管了，有什麽问题再来学校找我，后天周日，学校放假我再过来，十天时间应该出不多能造出样炮。」
这话一出，在场的技术员都愣了一下，十天造一门改进型迫击炮，还要做炮弹，这速度也太快了！
以往就算是改进款，从下料到总装，少说也要一个月，更何况还有全新的药包和闭气环设计。
徐振国也有些迟疑：「国轩，十天是不是太赶了？别为了速度，影响了加工精度。」
钱国轩摆了摆手，指着图纸上的零件说道：「核心零件就炮管丶炮架丶座板丶瞄具丶炮弹这几样，炮管用现有的无缝钢管直接车削，精磨处理一天就能搞定。
炮架和座板都是焊接丶打孔的活，两天就能做完，炮弹和药包更简单，襄平兵工厂不就干这个最拿手。」
听到解释后，徐振国平静下来，仔细一想，人家钱国轩这个设计者说十天肯定没问题。
「就按国轩说的来，我立刻安排车间最精干的工人，优先调配材料，全力配合王主任和各位专家们。」
徐振国承诺后，转身就下去落实。
指定各车间负责人配合，有任何问题直接找王鹏主任对接。
一众设计师也彻底没了攀比心思，纷纷围上来，向钱国轩请教图纸上的细节。
钱国轩一一耐心解答，把设计思路丶加工要点讲得明明白白，毫无保留。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军工人才，只有把技术教给他们，才能真正快速量产，列装部队。
忙完这一切，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钱国轩再次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脸色又微微发白。
李国伟看在眼里，连忙劝他回去休息。
「国轩，你身体要紧，这里有老王和老徐盯着，我先送你回去吧！」
钱国轩也没硬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频繁的头晕丶失忆，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慢慢吞噬他的记忆和精力。
可他现在没时间顾及这些，只能先把新款火箭筒和迫击炮的事敲定。
「那就麻烦老王和徐厂长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让人去钱家村找我。」
钱国轩起身，跟众人道别，在李国伟的护送下，坐上吉普车返回钱家村。
回到老屋，天色已经擦黑，李江山和三儿还在炕桌上学习，见他回来，连忙放下书本，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给他倒了杯热水。
钱国轩喝了口水，坐在炕边，看着两人认真学习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钱家村陷入一片寂静，而兵工厂的车间里，却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