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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朱翊钧: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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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朱翊钧:廷杖!(第1/2页)
    皇极殿的门槛前,两列禁军甲胄上的铜钉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朱翊钧一步跨进殿门。
    石青袍角带着风,在阴暗的殿内猎猎一摆。
    冯保紧跟在后面,脚步声碎而急。
    殿内两百多名官员正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
    张居正方才那番话砸得太狠,所有人都还没缓过劲来。
    方同安缩在人堆里,刘台拽着他的袖子不知在说什么。
    周衡半蹲在地上,还在对付那根折断的帽翅。
    脚步声从殿门方向传来。
    第一个回头的是工部侍郎孙鑫。
    他只瞥了一眼,整个人便定住了。
    手里的笏板差点脱手。
    “太……太子殿下?”
    两百多颗脑袋齐刷刷转向殿门方向。
    朱翊钧站在那里。
    少年身量不高,肩膀却撑得极开。
    石青常服的领口束得整整齐齐,腰间一条素银带扣,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但就是这么个孩子,往那一站,满殿的人腿都软了半截。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呼啦啦跪了一地。膝盖撞在金砖上,声响此起彼伏。
    方同安跪得最快,头埋得最低。
    周衡刚站起来又摔回地上,那顶折了帽翅的乌纱帽掉在一旁,他连捡都不敢捡。
    朱翊钧没叫起。
    他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呼吸的动静。
    “谁。”
    一个字。
    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滚了一圈。
    没人应。
    “孤问你们话——是谁,在这殿上辱骂孤的亚父?”
    两百多人趴在地上,一个比一个安静。
    方才那些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嘴巴,此刻全缝上了。
    朱翊钧的视线在人群里扫。
    他不认识这些人。
    叫不出名字,分不清谁是哪个衙门的。
    但没关系。
    他偏过头看向侧门方向。
    陈洪还没走。司礼监掌印太监正缩在殿柱后面,两只手拢在袖中,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陈洪。”
    陈洪浑身一激灵,碎步跑出来,弯腰打了个千。“奴婢在。”
    “告诉孤。领头的是谁。”
    陈洪的脑子转了一瞬。
    嘴皮子一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前三排的人听清。
    “回殿下。六科给事中方同安,第一个递的折子。刑部主事周衡,摘了乌纱帽摔在地上,指着龙椅的方向骂阁老是当朝严嵩。”
    话音落。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方同安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整个人趴在金砖上,抖得像筛糠。
    周衡更惨——他跪在那里,嘴唇哆嗦,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顶折了帽翅的乌纱帽就滚在他膝盖旁边,像个笑话。
    朱翊钧看着他们。
    亚父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这样的人。
    被这两个东西当面骂奸臣。
    “拖出去。”
    朱翊钧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一个孩子。
    “廷杖四十。”
    方同安的身子一弹:“殿下——臣冤枉!臣是言官,风闻言事乃职责所——”
    “拖出去。”
    同一句话,重复了第二遍。
    没有加重语气,没有提高声调。
    但那种不容置辩的劲头,比咆哮更让人胆寒。
    禁军已经进来了。
    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架住方同安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往外拖。
    方同安的脚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嘴里还在喊冤枉。
    周衡没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朱翊钧:廷杖!(第2/2页)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整个人被拖着走,像一摊烂泥。
    殿外传来廷杖击肉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殿内没人抬头。
    所有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翊钧往前走了三步。袍角从跪伏的人群缝隙间擦过。
    “抬起头来。都抬起头。”
    稀稀拉拉地,有人抬了头。
    更多的人只敢抬到一半,用余光去觑那个站在殿中的少年。
    朱翊钧的下巴微微扬着。
    那个角度,是亚父教的。
    亚父说,你是储君,见臣子不能低头,低头就矮了一截。
    “孤的亚父,为大明操持了多少年。九边什么样子,东南什么样子,国库什么样子——你们比孤清楚。”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稚嫩,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他替你们打了仗,替你们平了倭,替你们填了亏空。你们不念他的好,不思替他分忧——反倒聚在一起,像一群野狗似的,冲着他叫!”
    殿外的廷杖声还在继续。闷响一下接一下,中间夹着压抑的惨叫。
    没有人接话。两百多张嘴,哑巴了。
    朱翊钧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牙关咬了咬,再开口时,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孤把话撂在这里。”
    “自今日起!”
    “谁再敢诋毁孤的亚父。”
    “孤杀了他。”
    短短几个字。
    掷地有声。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彼此壮胆的言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双黑靴从面前走过。
    石青袍角带着风。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踩在金砖上。
    吏部侍郎杨博跪在第一排,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他在朝堂混了四十年,伺候过三代天子。
    此刻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脊背上窜起一阵寒意。
    这不是一个孩子在耍脾气。
    这是嘉靖的血脉在说话。
    当年大礼议,十五岁的嘉靖帝站在这座大殿里,百官伏阙哭谏,他一个人扛住了所有压力,硬生生把“皇考”二字改了。
    一百三十四名官员被廷杖,十七人当场打死。
    那年嘉靖十五岁。
    眼前这个,更年轻。
    朱翊钧走到殿门口,停住了。
    日光从外面涌进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
    他没有回头。
    石青色的背影站在光里,肩膀绷成一条直线。
    冯保跟在三步之外,腰弯着,心里翻江倒海。
    方才殿上那番话:
    “杀了他”——三个字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冯保的后脖颈汗毛根根竖起。
    那不是威胁。
    那是承诺。
    朱翊钧跨过门槛,走进日光里。
    殿内两百多人维持着跪姿,没有一个人动。
    杨博缓缓直起腰,浑浊的老眼望着殿门方向。
    身旁的礼部侍郎凑过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杨博摇了摇头,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金砖。
    大明朝,要变天了。
    不是因为赵宁。
    是因为赵宁身后,站着这么一个储君。
    殿外,廷杖声停了。
    方同安被抬走的时候,后背的官袍已经洇透了血,人事不省。
    周衡还有一口气,被两个军士架着拖过长廊,嘴角挂着血沫,眼珠翻白。
    长廊尽头,朱翊钧的背影越走越远。
    石青袍角在风中翻动,影子拖在红墙根下,又窄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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