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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根钢筋像是被附着了可怕的魔法那样，瞬间变得通体发亮，强大的电流，顺着连线钢筋的铜制导线，进入到了教堂大厅的窗户上面。
附近的长条桌，在极速升高的温度中，随即发生了可怕的爆燃，将还来不及撤走的隐形墨水，也一并震碎。
与此同时，硕大的教堂大厅内，也被引流过来的闪电照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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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群情激昂的一众枢机主教，在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吓得纷纷抱起脑袋，惊恐万分地趴在了地上，四肢尽可能地蜷缩在身体周围，生怕自己受到伤害。
在随之而来的炸雷声中，不少心理素质较差的枢机主教，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而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肯特枢机主教，竟然昏死了过去。
亚诺什枢机主教虽然既没有尿裤子，也没有当场昏厥，可他望向十字架时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怀疑，而是满满的畏惧。
显然，在自然现象，还没有得到科学解释的十四世纪，人们都愿意把天灾归结到上帝对背叛与邪恶的惩罚上面，这也正中埃德蒙的下怀。
毕竟，这根临时打造的避雷针，是埃德蒙最后的底牌，他可不希望自己操纵教皇票选的事情败露，这才不得不冒着阿维尼翁教堂被毁的风险，做出这样无奈的选择。
所以，当他看见那道汇聚在一起的闪电，狠狠地劈在「引雷针」的时候，也在强大的闪光面前，闭上眼睛的同时，也伸出手掌遮挡强光。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此前埃德蒙在阿维尼翁教堂里面，布放了大量的铜导线，让闪电警告了那些怀疑上帝的教士们之后，并没有损坏这座着名的大教堂。
否则，肯定会有好事的人说，这场新任教皇的票选，存在了不可告人的黑幕，所以上帝才降下了严厉的罪责，连同这座阴暗的教堂也一并摧毁。
玛格丽特见教堂被闪电击中后，并没有燃起大火，用惊讶的语气道。
「上帝啊，这座神圣的教堂里面，肯定有个别邪恶的教士，触犯了教廷的法典，这才遭到上帝的责罚，不然整座教堂都会被点燃的！」
玛格丽特特有的高声线，很快就传到了周围的包厢里面，让查理四世又拿起了羽毛笔，在日记本上记录着这个奇怪的场景，以及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与感想。
爱德华三世则继续用他标志性的嘲讽语气道。
「这场新任教皇的票选简直太有趣了，看来有人故意让法兰西籍的枢机主教继续担任教皇，否则上帝也不会用闪电来警告他和他的帮凶，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埃德蒙听见了爱德华三世的质疑，不过他并不像阿德里安代理教皇那样心虚，反而气定神闲地反问道。
「得了吧，尊敬的国王陛下，那些尊敬的枢机主教们，也同样算是上帝的使者，只不过比教皇的等级低了一些而已，如果上帝真的要降下惩罚的话，我想这间小酒馆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埃德蒙洪亮的声音，很快就压过了爱德华三世的嘲讽，让所有坐在包厢里面的君主们心虚不已，脸上也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要知道，在十四世纪的欧洲，赎罪券的最大购买方，除过各地的贵族领主之外，就要数各国的君主了。
事实上，赎罪券是乌尔班二世教皇在1095年发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为了鼓励年轻人参加十字军，加强十字军战士的宗教信仰，为每一位十字军人发放的赎罪券。
关于「罪」的解释非常有趣，教会一直强调「罪」的概念，是从亚当和夏娃违背上帝的旨意开始堕落，认为所有人，都犯有「原罪」。
众所周知，对于「犯罪分子」来说，犯了罪就要得到相应的处罚，因而在在天主教中分为暂罚和永罚，永罚是「该犯罪分子」生前没有忏悔，赎清犯下的罪责，死后的灵魂也不会得到赦免。
暂罚就要简单很多，只需要像上帝忏悔，并用大量的金钱从教会那儿得到赠与的赎罪券，就可以让灵魂得到宽恕，进入到天堂之中。
换句话说，人的出生丶成长甚至死亡都会不断产生罪行，所以每个人都需要「赎罪」，尤其是那些财大气粗的君主和贵族，因为手里钱多的缘故，「罪」孽也就更加深重。
于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教会，就发明出了一套减免罪罚的理论根据，让教会得到了「功德库」的控制权，可以储存基督无限的恩功和殉道圣徒的善功，并以恩赐的方式，「赠与」信徒，以此抵减他们犯罪应得的刑罚。
当然，赠与二字是加了引号的，因为它需要用大量的金币，才能交换到赠与的赎罪券。
各地的主教丶枢机主教只有权免除部分罪罚，作为上帝的使者，只有教皇才有权免除全部的罪罚，也被称之为大赦。
1294年当选为教皇的波尼法爵八世宣布，1300年为禧年，也就是圣年，当年所有来到罗马朝圣的信徒，都可以得到大赦，如果来不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捐款也能得到大赦。
从此，欧洲便拉开了赎罪券商业化的大幕，赎罪券也直接升级为碾压香料丶糖丶羊毛呢绒丶铁制品甚至是黄金等昂贵商品的存在，成为众多商品中的天花板。
于是，各地教会的财富开始迅速增长，那些闻名于世的大教堂，也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在了欧洲各个主要城镇中，而教堂的规模，也成了衡量当地教会成绩，展示当地经济水平的重要依据之一。
直到1567年时，因为兜售赎罪券，导致教廷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天主教特伦托会议才提出废除赎罪券的作法，教皇庇护五世于1567年批准将其废除。
由此可见，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世界上不存在一劳永逸的事情。
所有的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而改变，唯有审时度势，不断地做出适当的调整，才能勉强处于有利的境地。
言归正传，当埃德蒙的质问声落下后，并没有引起包括爱德华三世在内的诸多君主们的反驳。
即使因为埃德蒙即将迎娶玛格丽特女王，而同时仇恨法兰西帝国的挪威国王哈康六世丶瑞典国王阿尔布莱克特以及梅克伦堡公国的君主，也都纷纷选择了沉默。
要知道，即使身为学者型皇帝的查理四世，也因为习惯了在布拉格皇宫里面的自由生活，而无法适应长达半个月的斋戒。
不得不冒着巨大的风险，在阿维尼翁城堡里暂住的客房里面，偷偷拿出私自带过来的香肠解馋，以此缓解身体对蛋白质的需求。
除此之外，像爱德华三世这样自诩高大伟岸，精力旺盛的国王，当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阿维尼翁的城堡里面忏悔。
他几乎每天深夜都会瞧瞧溜出来，跑到阿维尼翁市的俗情店里面，钻进西班牙女郎的怀抱中，用科学的态度，探寻人体的奥秘，释放着挤压在心头的空虚。
至于像哈康六世以及阿尔布莱克特等距离阿维尼翁数千公里的君主们，当然也都过惯了山高教皇远的自由生活，他们也像查理四世跟爱德华三世那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继续享受着君主的快乐！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埃德蒙没有与勃艮第公爵和查理四世签订《欧罗巴同盟合约》，大力发展三国之间的陆地贸易，没有阿尔贝公司对法兰西帝国的商业化开发，让各城镇开设了大量的酒馆丶餐厅丶旅馆以及俗情店的话。
阿维尼翁还是一座只有面包房丶铁匠铺丶裁缝铺以及皮匠铺等传统商业的小城，甚至连个酒馆和肉铺都见不到，简直要多落后就有多落后。
作为始作俑者的埃德蒙，当然清晨自己的功劳不小，可「罪孽」也十分深重，但为了维护教廷的权威，法兰西籍教皇的合法性，他也只好充当这个临时信徒。
好在老天也足够配合，足足持续了快五个小时的雷雨，终于开始渐渐变小，原本黑压压的天空，也在凉风的吹拂下缓慢的散去。
原本昏暗的世界，也在偏西的太阳，露出红彤彤的笑容之后，恢复了以往的通透，就好像君主们的内心那样，一样就能看见他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阿维尼翁教堂大厅里面，被雷电引燃的长条桌，在信徒们的努力下已经完全扑灭，除此之外，最大的损失，就是那几块被震碎的彩色玻璃，就像某些人的节操一样，破碎地躺在地上。
阿德里安代理教皇扫了眼余惊未定地一众枢机主教，继续板着脸道。
「尊敬的各位枢机主教先生，经历了暴雨的阿维尼翁又迎来了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里，是否也像这放晴的天气一样，不再对刚刚结束的新任教皇票选，存有丝毫的怀疑与不满？」
亚诺什枢机主教整了整自己凌乱的红色主教长袍，扶正了有些歪斜的主教头冠，露出一个苦涩而又无奈地笑容道。
「当然不，尊敬的代理教皇陛下，您在第三轮的票选中大获全胜，我们不但目睹和参与了整个票选的过程，而且还见证了上帝降下的罪罚。」
肯特枢机主教也不甘地耸耸肩膀。
「是的，如果教廷的法典上面，没有其他要求的话，请您快点将那些选票，投入到阿维尼翁城堡的壁炉里面烧掉吧，让外面的人也知道，第三轮信任教皇的票选已经有了结果！」
阿尼亚枢机主教则毕恭毕敬地道。
「尊敬的代理……哦不，是尊敬的教皇陛下，接下来您该回到阿维尼翁城堡里面，换上一身白色的教皇服，顺便再考虑一下是该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还是根据您推崇的前任教皇，选择与他们相同的名字。」
一般来说，新任教皇的名字后面都会加上「一世」丶「二世」甚至是「十世」等进行排序，比如刚刚驾崩的英诺森六世教皇，用来表明和预示新任教皇的行事作风，表示将追求前任教皇的特性。
当然，也可以不必拘泥于过去，换一个全新的名字，后面不必再加上冗长的「一世」或「二世」之类的排序。
阿德里安教皇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扫了眼教堂破碎的玻璃，被火烧毁的长条桌，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时，不禁心有余悸。
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向埃德蒙求助后，教堂居然会神奇的被闪电击中，从而有效阻止了这群枢机主教们的质疑声音。
更为神奇的是，此前被闪电击中教堂，无一例外地都会燃起熊熊大火，致使整座教堂被毁的同时，还会造成神职人员伤亡的惨剧。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不禁对自己担任代理教皇以来，遵从埃德蒙决定，特别是放弃教皇国的野心，以及照顾英诺森六世教皇，以及按照埃德蒙的意思，处理教廷的其他事宜，没有触怒埃德蒙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庆幸。
他甚至认为，自己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不但没法儿担任代理教皇，而且还会像英诺森六世教皇那样，突然罹患一种奇怪的大病，眼看就要痊愈的时候忽然驾崩。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打消了标新立异的念头，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感谢各位尊敬的枢机主教先生们的支援，我不想为自己取一个全新的名字，为了整个欧陆的信徒们，都可以远离饥饿丶战争还有黑死病，我决定沿用第十七任教皇的名字乌尔班，根据排序规则，从此我就叫乌尔班五世。
希望我也能像乌尔班一世教皇陛下那样，保护我们欧陆的田野和庄园，赶走入侵伊比利亚半岛的阿拉伯人，平息亚平宁半岛的战乱，让同样纷争不断且贫穷的巴尔干半岛富裕起来。
除此之外，对于我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在有生之年，将亲自带领教廷返回属于我们的罗马城，回到圣彼得大教堂里面，接受来自各地信徒们的朝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教廷最好还是能回到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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