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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裴裕安不买账(第1/2页)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旁人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拿不走，更不可能学会。
林小满站在他面前，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脸上，心里却比方才沉静了许多。
从裴裕安方才那句话里，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他召她过来，问来问去，最终想要的就是她的本事。
他看中的是她能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不是她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林小满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她原本还在担心，万一裴裕安当真对她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她该怎么应对，怎么周旋，怎么既不得罪他又能全身而退。
可如今她看明白了，裴裕安自始至终要的只是她那个本事。
他对她这个人本身，没有半分多余的念想。
如此，那简直太好了！
她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连带着面上的神色也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殿下，臣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裕安抬起眼来看着她，微微偏了偏下巴：“你说。”
林小满道：“其实臣妇做梦，是没有定数的。有时候会梦到，有时候又梦不到。就拿上次苏贵妃叛乱那天晚上来说，臣妇就没有梦到家中遭了贼。那天夜里，若不是臣妇相公及时赶回来，臣妇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感慨。
“所以臣妇的梦……也不是万能的。臣妇做不了主，控制不了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来。臣妇从来都只能被动地接着。”
裴裕安听着她这番话，面色不动，可眼底那层沉沉的审视却没有散。
他当然听得出林小满话里的意思，她在试图淡化自己那门本事的分量，在告诉他，她的梦不受控制，靠不住，不能当作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利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夫人不必急着说这些。你几次梦到的事，桩桩件件都事关重大。武库司火药、雁门关内奸、苏贵妃宫变，哪一件不是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你说你的梦没有定数，可偏偏每次梦到的，都是要命的事。这本身，难道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林小满被他这话堵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裴裕安说得没错，她的梦确实不受控制，可每一次梦到的，偏偏都是足以颠覆朝局的大事。
这本事实在太扎眼了。
她站在他面前，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片刻后重新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更笃定了几分：“殿下放心，若将来臣妇梦到了关于危及殿下之事，一定会提前告知的。”
“臣妇身为臣子之妻，也知道殿下的安危关系到国家大事。臣妇的夫君为殿下办事，臣妇也愿为殿下效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她的意思是：我是跟着我丈夫来替你办事的，我们夫妻都对您忠心耿耿。所以您千万不要有其他心思。
裴裕安听着这番话，面上不动声色。
他当然听懂了。
但是他并不买账。
因为她不是一个能被他单独收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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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忠心，从头到尾都是跟着李长柏走的。
裴裕安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心里却翻涌着另一个念头。
若林小满是个男子，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愿意给足金银美人，愿意赐宅子赐田产，只要能把这样一个人拉拢到自己麾下，让他为自己所用，再多的赏赐他都舍得。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对任何一个想坐稳江山的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可她偏偏是个女子。
就算给她再多的赏赐，封她做诰命夫人也好，赐她金银珠宝也好，都抵不过一个事实。
在她心里她的丈夫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她跟李长柏是结发夫妻，有儿有女，感情深厚。
他就算给再多的东西，也换不来她对他本人的忠诚。
她的忠诚，永远是先给李长柏的。
而偏偏，李长柏不是一个愚忠之人。
裴裕安用李长柏这些日子，对他的脾性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此人头脑聪明，心思缜密，做事有自己的谋划和城府。
他虽然不至于做出什么悖逆之事，可他也不是那种会对君王言听计从的人。
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盘算。
一个不能让他完全控制的臣子，身边又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妻子……
裴裕安的目光沉了下来，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对夫妻，令他不安。
万一哪天，他裴裕安想做什么事，被林小满做梦提前梦到了，那李长柏也会知晓。
到那时候，李长柏会怎么做？
是继续替他办事，还是先一步做出别的打算？
裴裕安想得越深，心里那层隐忧就越重。
这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大忌。
一个臣子，手里握着一份不受帝王掌控的力量，这份力量随时可能被用来窥探帝王的私密。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朝一代，都是无法容忍的。
裴裕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上，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对夫妻。
是继续笼络李长柏，把他留在身边，用恩宠和权势拴住他？
还是找个由头，把他远远地打发出去，隔开他与林小满之间的联系？
或者……他得想个法子，把林小满留在京城，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想了片刻，最终把那层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动李长柏的时候。
他刚登太子之位，朝局未稳，正是用人之际。
李长柏确实是个能办事的人，他办的那些差事，桩桩件件都妥帖周到。
而且，林小满那预知未来的本事，也确实帮了他大忙。
他不能卸磨杀驴，至少现在不能。
裴裕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抬起眼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
他看着林小满，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却比方才温和了几分：“夫人有心了。孤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