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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你这跟半路滑出来有什么区别?(第1/2页)
慕容瑜皱眉看着他,一脸不解:“什么宫廷玉液酒?你在说什么?”
赵承安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几息。慕容瑜的困惑不像是装的。
赵承安不死心的又问一句:“大锤八十,小锤多少?”
“什么大锤小锤的?你才喝两口就喝多了?”
他慢慢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姑娘大概只是单纯觉得国窖这两个字够大气、够配得上这酒,跟他前世的那个梗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没什么。”
赵承安摆了摆手,干笑两声,把方才那点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我就是随口一说。国窖这名字好,大气,响亮,比茅子强多了。就听你的,叫国窖。”
慕容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方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没追问下去。
她又端起碗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那股浓烈醇厚的酒香,脸上的神色越发满意。
叶倾城已经喝了大半碗,脸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又给自己添了半碗,嘴里嘟囔着:“这酒真好喝,回头我得带几坛回去……”
慕容瑜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叶倾城那副模样。
这位大虞女高手此刻正抱着酒碗,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拽叶倾城的胳膊:“倾城,别喝了,你多了。”
叶倾城一把抱住酒碗,躲开她的手,理直气壮地嘟囔:“这么好的酒为什么不喝?御酒跟它一比就是泔水!我得多喝点,回去就喝不着了!”
慕容瑜又拽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你忘了我们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了?咱们不是来套诗的吗?你喝成这样还怎么套?”
叶倾城眨巴眨巴眼,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搭上了,一拍桌子:“对对对!套诗!来来来,赵承安!”
她转头朝赵承安招了招手,舌头有点打结,“咱、咱们玩飞花令!你不是很能写吗?来比划比划!”
赵承安此刻也喝了不少,那坛蒸馏出来的烈酒度数不低,他方才一口接一口地陪着喝,此刻脸上也泛起了红晕,脑子却还算清醒。
他听见飞花令三个字,兴致上来了,把碗往桌上一顿:“行啊!谁怕谁?来!”
慕容瑜见两人都上了头,便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既然要玩,那就定个规矩。今日以酒为题,写诗也好,填词也罢,写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好的,自罚一杯。”
她说着,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里,眼底隐隐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堂堂大虞女帝,从小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虽然比不过赵承安那些惊世骇俗的梦中所得,但也不至于太差。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在赵承安面前找回点场子。
她沉吟片刻,先开了口,念了一首自己平日写的咏酒诗。
诗不长,四句八句之间,用词考究,格律工整,意境也算清雅,放在寻常文人堆里绝对算得上乘之作。
叶倾城立刻拍手叫好:“好!写得好!”
她其实没怎么听清,但反正慕容写的肯定好。
赵承安也点了点头,认真道:“好诗。意境也雅,确实不错。”
慕容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满意。然后她朝赵承安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叶倾城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快作!作不出来就喝酒!”
赵承安眯起眼睛。酒意上涌,他身上那股懒散随意的气势忽然一收,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模样,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他放下手里的碗,缓缓开口......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只此两句,慕容瑜端着酒杯的手就顿住了。
叶倾城脸上的傻笑也凝固了。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灶膛里余烬噼啪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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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词像是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从纸面上直扑而来,瞬间把满屋子的酒香都冲淡了几分。
叶倾城最先回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赵承安,声音有些发飘:“好……好诗……”
她转头去看慕容瑜,却发现慕容瑜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种表情叶倾城太熟悉了。
每次遇到真正服气的人或事,慕容瑜就会露出这种表情,又认真,又有点不甘心,又不得不服。
叶倾城小声嘀咕了一句:“慕容,你好像……输了。”
慕容瑜沉默了一息,然后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被激起来的倔强:“这一句,我服了。我喝。下一句。”
赵承安没有停顿,像是在借着酒意把压在心底的东西往外倒一样,脱口而出:“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慕容瑜和叶倾城同时一震。她们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一幅画面。
连营的篝火,烤熟的牛肉分给麾下将士,粗犷的军乐在塞外风中回荡,沙场上大军列阵,秋日肃杀,刀枪如林。
那种金戈铁马的凛冽气息,透过这短短十几个字,直直地撞进人心口。
叶倾城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她是练武之人,对这种沙场气象格外敏感,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她小声问慕容瑜:“你……还写吗?”
慕容瑜一言不发,但她的手已经诚实地伸向了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
杯子放下,她的脸颊更红了,眼睛却比方才更亮。
她看着赵承安,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催促:“继续。”
赵承安又倒了三杯,慕容瑜就喝了三杯。
她的面颊已经红艳艳的一片,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整个人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异常兴奋,像是一扇她从未推开过的门被人猛地踹开了,门后是刀光剑影、铁马冰河。
她催促赵承安接着念,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期待。
赵承安继续念下去:“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他念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最后一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脑子里的酒意被这两个字激得清醒了几分。
可怜白发生。这一句说的是辛弃疾自己壮志未酬、白发丛生的悲凉,可他赵承安如今才多大?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是把这一句念出来,慕容瑜和叶倾城但凡细想一下,就会觉得不对劲。
这首词前面写得那么豪迈壮烈,最后忽然来一句可怜白发生,要么这人是个历尽沧桑的老将,要么就是个天赋异禀却命运多舛的奇才。
可无论哪一种,都跟眼前这个被继母赶出家门、满嘴市井俚语的赵承安不太对得上。
慕容瑜那么聪明,叶倾城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傻,万一被她们琢磨出什么端倪来……
赵承安张了张嘴,最后那五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伸手抄起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咂了咂嘴,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嗨,最后一句还没想好,卡住了。算我自罚一杯,算我自罚一杯。”
他放下杯子,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然而慕容瑜和叶倾城的脸色却比便秘还难看。
叶倾城第一个拍了桌子,她本来就是个急脾气,此刻酒意上头,更是压不住火,瞪着眼睛嚷道:“什么叫还没想好?!你前面那几句都念到赢得生前身后名了,下一句不就该收尾了吗?你、你你给我说没写出来?!”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赵承安鼻子上,“你这跟半路滑出来有什么区别?!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