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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中年道士领着你游览水韵宗各处之时，你虽没有刻意留心，却也不是全然充耳不闻。</P>
你清楚自己在术法与阵法上存在天然短板。</P>
既然要在宗门停留一段时日，总不能白白虚度。</P>
因此那时候你便悄悄记下了阵法堂的方位。</P>
只是你如今顶着客卿长老的身份，若是堂而皇之跑去阵法堂听课，未免太过惹眼。</P>
先不说形迹可疑，只怕授课的修士见到一位长老来求学，也没法安心讲课。</P>
思来想去，你决定故技重施，依旧伪装成一名普通弟子，混在人流里往阵法堂走去。</P>
可到了阵法堂大门之前，你这才发现，阵法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P>
这里虽有高阶弟子定期开讲授课，可要进去旁听，要么本身就是阵法堂在册弟子，要么就要缴纳一笔宗门贡献点。</P>
你身上虽揣着客卿长老的令牌，却半分贡献点也没有。</P>
想进门除非亮明身份，别无他法。</P>
你站在堂外犹豫不定，视线扫过人群，却是看见了昨天为你讲解道基法的那名热心师兄。</P>
同样，他也看见了你，并且颇为热情，几步走了过来。</P>
“这不是昨天刚入门的师妹吗？师妹难道也对阵法感兴趣？”</P>
望着此人有些意外与惊喜的表情，你没有冷着脸拒人千里。</P>
昨日此人肯主动答疑，省了你不少功夫，可以算是一个人情。</P>
“正是。</P>
只是到了此处方才知晓，此地不能随意入内。”</P>
“这有何难？”</P>
热情师兄一笑，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晃了晃，示意你跟上。</P>
可守门的两名修士一男一女，可以让他通行，却拦在了你的身前。</P>
“这位师妹是同我一道的。”</P>
师兄开口。</P>
而守门修士分明瞧得出你二人如今算是结伴同行，却仍旧不肯放行。</P>
那男修淡淡出声。</P>
“李师兄，你虽是阵法堂弟子，也不能私自带外堂弟子入内，这不合规矩。</P>
何况此女面生，方才在门口徘徊许久，形迹可疑，难保别有所图。”</P>
一旁的女修也上下打量着你，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P>
李师兄眉头一皱。</P>
“什么可疑不可疑？</P>
就算我的令牌不能带人，我替她付旁听所需的贡献点总行了吧。”</P>
说着他就要催动令牌抵扣点数。</P>
可一旁的女修却抬手拦住了他。</P>
“李师兄，我们都知道你古道热肠。</P>
可这女子来路不明，从未没在宗门见过，师兄可莫要错信歹人。</P>
被来历不明之人，骗了贡献点。”</P>
李师兄愣了愣，像是没料到阻拦自己的会是熟人。</P>
“陈师妹，当年你刚入门，还是我带你进过阵法堂。</P>
怎么如今换了旁人，你反倒这般严苛？</P>
人家是新晋弟子，面生本就正常，要是早就见过那才奇怪。”</P>
眼见两人争执起来，你心中掠过一丝异样。</P>
在水韵宗，贡献点就等同于流通的钱币。</P>
你现在这般站着，倒像是等着一个陌生人出钱帮你达成目的。</P>
若是此人对你对你心存恶意，或者你与其毫不相干，倒是可以利用一番。</P>
但此子对你心存善意，如今利用起来，于情于理都不妥当。</P>
最重要的是，你不是非进此处不可。</P>
你适时开口。</P>
“多谢师兄好意。</P>
我只是一时好奇过来看看，眼下还有别的要事，便不同师兄入内了。”</P>
然而你的推辞，李师兄却只当是客套。</P>
他转头看向那名守门女修，笑了一声。</P>
“你瞧瞧，说辞跟你当年一模一样。</P>
难不成当年的你，也是故意想骗我的贡献点？”</P>
女修一时语塞。</P>
敌意慢慢褪去，看向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歉然。</P>
而历经数度轮回，你看人自有一套直觉。</P>
你看得出来，那女子一开始的敌意，根源不在你，而是因为眼前这位李师兄对你的态度。</P>
但你依旧不想平白占一个陌生人的便宜。</P>
“师兄，我是真的有事，不是推脱...”</P>
可话还没说完，李师兄伸手拉住了你的手腕。</P>
“别客套了师妹，这套说辞我听得多了，进来便是。”</P>
你略感不适，却没有用力挣脱，任由他拉着跨过阵法堂的门槛。</P>
但一进门他便松开了手，并无逾矩之举。</P>
可一个素昧平生之人毫无保留释放善意，在你的经历里，总是透着几分可疑。</P>
你有宗师修为，耳力远超常人，周遭细碎的闲谈尽数落入耳中。</P>
但无人议论于你，因为话题都围着这位李师兄打转。</P>
你渐渐拼凑出一段往事。</P>
李师兄初入宗门时，曾受一名师兄照拂。</P>
后来那名师兄外出游历，不幸殒命，再也没有归来。</P>
自那以后，李师兄便习惯性帮扶每一个新晋弟子，像是把故人没能做完的事，一并接了过来。</P>
而他能长期拿出资源接济新人，还有一层缘由——他是一位宗门长老的曾孙。</P>
只是当年入门时，那位长老刻意压下他的家世，要他从底层历练。</P>
也正因处境普通，他这才遇上了改变他行事的那位引路师兄。</P>
而如今，他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那份善意却一直保留了下来。</P>
甚至有许多新晋弟子，在发现自身并无修行资质，被宗门筛选下山之后...</P>
他还会继续接济这些弟子。</P>
听到这里，你心底生出一丝异样。</P>
方才你还一直暗自揣测此人别有用心，到头来，倒是你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P>
“师妹之前可对阵法一道有所涉猎？”</P>
李师兄问道。</P>
“不曾。”</P>
你没有隐瞒。</P>
他并不意外，笑着指引。</P>
“阵法堂授课分初、中、高三处，各有专攻。</P>
你全无基础，最好先从初阶区域打底。”</P>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略显尴尬。</P>
“只是...今日初阶区域讲课的那位内门师妹，与我...</P>
有点过节。</P>
我不太好露面。</P>
不过你放心，进了阵法堂之后，听课不用再额外花贡献点。</P>
只是有一条规矩需得提前说明。</P>
——唯有阵法堂本堂弟子，在听课听课之时方能主动发问，旁听者只能静听。</P>
等到授法完成之后，才可上前请教。</P>
但负责授课的内门弟子，是否愿意回答，便要看你们之间的眼缘。</P>
另外，每个月初三有阵法考核，若是能脱颖而出，便可成为阵法堂外门弟子，到时候就能自由出入，不用再付费用。</P>
但有一点，一旦入了阵法堂，升内门之前便不能转去别的分堂，师妹还需斟酌一二”</P>
交代完毕，他把你送到初阶授课区的边缘，便面露难色地告辞离开。</P>
你也不强留。</P>
能把你带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P>
授课区内摆着上百张桌椅，你随意选了一处角落落座。</P>
见此间人数不多，桌椅皆空，你还以为是自己来早了几分。</P>
可当一名高马尾的女修站在高台之上时，你这才明白，为何这位李师兄见你对阵法感兴趣时，会是那般表情。</P>
因为来学阵法初阶理论的，算上你也只有八个人。</P>
其余七人都选了靠前的位置，唯独你拣了最后一排最偏的角落。</P>
孤零零一道身影，本是为了低调，可如今却分外扎眼。</P>
此时临时换座，反倒更引人注目，你索性不动。</P>
那女子站在高台之上，只是扫了你们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开始授课。</P>
可以说授课的方式是枯燥乏味。</P>
但你原本以为阵法会有多玄奥。</P>
可当你把阵法原理类比成武道功法去理解，那些基础理论对你而言却是触类旁通，简单至极。</P>
可惜初阶课堂只讲理论，没有实操。</P>
想要动手布阵，还得拿贡献点换取材料。</P>
而且...</P>
其实你并不确定，自己如今体内黑白双气，能否替代这些修士真气来布阵。</P>
...</P>
武道，是引真气循着固定经脉运转，好似材料被匠人加工，再经由手掌或是兵刃打出，展示成品。</P>
而功法便充当了匠人的角色，有优劣适合之分。</P>
阵法，则是引修士真气，沿着特殊纹路流转，刻画在阵盘石板之上，最后以修为催动，借上一丝天地之力。</P>
不过，你本就不是为了学成布阵而来。</P>
你的目的，只求通晓原理。</P>
往后遇上会布阵的对手，便不至于捉襟见肘，被困阵法之内。</P>
而今天最大的收获，便是明白了阵法也和经脉相仿，存在关键节点。</P>
只要能找到破坏那些节点，便可破开其阵，远好过蛮力强攻。</P>
...</P>
不多时，讲课结束，众人陆续起身散去，你也准备离开。</P>
可高台之上那名方才授课的女子，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你。</P>
但她看向你时，神色严肃，带着几分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