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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磕在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年轻人闷哼一声，手里的柴刀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第四个人一直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动不了。
就在刚才，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打斗吸引的时候，顾陌提前布置的一个陷阱被触发了。
她之前在破庙里找瓦罐的时候就发现，偏殿的地面上有几块石板是松动的，下面是一个不知道多深的坑洞。
她在那几块松动的石板上做了手脚，用稻草和灰尘遮盖住了缝隙。
那个第四个人踩上去的时候，石板直接塌了。
半条腿陷进了坑洞，膝盖以下被卡在石缝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别说打人，连站都站不稳。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四个成年男人，一个膝盖被捅穿，一个摔了个狗啃泥，一个额头撞在柱子上眼冒金星，一个腿被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
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继续打的。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那个膝盖被捅穿的人还在惨叫，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
顾陌站在月光下，呼吸有些急促。
高烧让她的肺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刀子。
左脸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不知道是血还是脓。
但她没有倒下去。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地上那几个人。
“你……你……”
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大哥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顾陌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一个八岁的小孩能打赢四个成年男人。
不相信一个脸都烂成那样的病秧子能有这样的速度和力量。
更不相信那双眼睛。
那双不属于八岁孩子的眼睛。
“妖怪……你是妖怪！”
他声音发颤，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了。
那个额头撞在柱子上的年轻人也清醒过来了。
他看到顾陌站在月光下的样子，脸上露出和大哥一模一样的恐惧表情。
“跑、快跑！”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破庙外面跑。
大哥也不逞能了，撒腿就跑。
那个膝盖被捅穿的爬不起来，被拖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外挪。
腿卡在石缝里的那个最后被拖出来，拖出来的时候腿上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
四个人狼狈地逃出破庙，头也不敢回地往山下跑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破庙重新安静下来。
顾陌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确定那四个人不会再回来之后，她慢慢地靠着柱子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天清晨，顾陌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过来。
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比昨天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拿起那只破瓦罐，走出破庙，到山涧里接了一罐清水。
然后她开始清点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
几块碎银子，是唐家给原主的酬谢。
王婆没有拿走，那些流民只拿了一部分，还有两块掉在稻草堆里没被找到。
一小包金银花藤叶和花蕾，经过昨天晚上的使用已经所剩无几。
一只破瓦罐。
一根磨尖的朽木棍。
还有身上这身又脏又破的衣服。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顾陌把碎银子揣进怀里，开始往山下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才看到山脚下的村庄。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墙茅草顶，和破庙差不多破旧。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有石碾和石凳，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顾陌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没有急着进去。
她先观察了一会儿。
村子里的人看起来都是穷苦人，衣着朴素，面带菜色。
但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不安的狠厉。
几个孩子在村口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传得很远。
顾陌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村子。
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很快就注意到她了。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村里，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不是常见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陌生人是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可怕的伤。
“哎，这是谁家的孩子？”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眯着眼睛朝顾陌看。
“不认识，不是咱们村的吧？”另一个老大爷摇头。
“你从哪儿来的？家里大人呢？”老太太走到顾陌跟前，弯下腰问她。
顾陌抬起头，让老太太看清自己脸上的伤。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踉跄了一步。
“这脸……这脸上是怎么了？”
顾陌声音嘶哑，“前几天地震的时候，我看到有人要掉进河里了，就去救她，没想到却被鱼妖咬了一口。”
说完，顾陌又说：“我救的人还是唐家大小姐呢……”
几个老太太互看一眼。
唐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她们自然也知道。
而且她们也确实听说唐家大小姐前几天地震出事的消息。
既然这个小姑娘救了唐家的小姐受伤了，那唐家怎么就不管了？
这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呢。
他们也做得出来。
老太太的眼睛红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她回头对那几个老人说，“你们还坐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啊，这孩子烧着呢！”
几个老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顾陌没有回答太多问题，她只是有气无力地说自己想找点草药换些吃食，治脸上的伤。
“草药？你会认草药？”那个老太太惊讶地问。
“会。”顾陌点头，“我爹是采药的，教过我。”
老太太姓刘，村里人都叫她刘婆婆。
刘婆婆把顾陌带回家，给她盛了一碗稀粥。
粥很稀，米粒都能数得清，但温热的粥喝进胃里，顾陌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喝完粥，没有急着走，而是问刘婆婆村里有没有人生病受伤需要看。
刘婆婆愣住：“你一个小孩子还会看病？”
“会一点点。”顾陌说，“我爹教的。”
刘婆婆将信将疑地想了想，说村东头的张大爷腰疼了好几个月了，下不了地。
顾陌让刘婆婆带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