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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架闹得不小，发廊里的镜子碎了半面，理发椅也被掀翻了两张。
老板听明白是赵老六先挑的事，脸色铁青地骂了句“晦气”，却还是有些迁怒李燕子，让她也先在家歇两天，好好琢磨琢磨，别总这么冲动。
巧的是，顾斯年工地上的活儿刚辞了，连带着给李燕子找的零工也黄了。
两人窝在城中村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连空气都透着股闲得发慌的沉闷。
顾斯年瞅着李燕子对着墙根发呆，忽然一拍大腿：“走，带你出去转转。”
街边扫了辆共享单车，顾斯年长腿一跨蹬在前头，李燕子拎着裙摆小心翼翼坐上后座，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把身后低矮的砖房和飘着油烟的巷子甩在身后，一路骑进高楼林立的城区，最后停在一座熟悉的游乐园门前。
李燕子之前在这儿摆过半年小摊，卖些气球和发卡。
今天不是周末，可园门口照样排着长队，打扮光鲜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往里走。
李燕子盯着那涌动的人潮，眼睛倏地亮了，抬手就往顾斯年胳膊上拧了一把：“你早说要来这儿啊！我昨天去批发市场进点荧光棒，今天准能卖断货！”
她望着那些说说笑笑的游客，眼前几乎飘过一串串晃悠的人民币符号。
“我今天可不是让你来做生意的。”顾斯年无奈地揉了揉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那来这儿干嘛？看别人花钱，给自己添堵？”李燕子撇撇嘴，一脸不解。
顾斯年忽然咧嘴一笑，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印着过山车图案的门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燕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下一秒就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劲儿大得像是要拧下来：“你疯了？这玩意儿不得好几百？咱半个月的饭钱都够了！”
“几百块咋了？”顾斯年疼得嘶嘶吸气，掰开她的手揉着发红的耳朵，“咱在这门口守了多少回，光看别人玩了，就不许咱也当回游客？”
李燕子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还……能退不？”
“退？门儿都没有！”顾斯年把门票往她手里一塞，拉着她就往入口走。
揣着那两张沉甸甸的门票，李燕子心疼得直抽气，可脚底板却诚实地跟着顾斯年迈了进去。
刚进园时还念叨着“这钱花得冤”，没走几步就被眼前的景象勾住了魂——旋转木马的彩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过山车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尖叫。
她以前摆摊时总偷偷往里面瞟，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能伸手摸到那些五颜六色的装饰。
说到底，她也才刚满十八岁。
看到穿着卡通服的玩偶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慌忙从兜里掏出那部掉了漆的翻盖手机，拉着顾斯年：“快，给我拍一张，跟那个熊拍！”
两人在园里疯玩了一整天。
李燕子总算明白，那些从园里飘出来的尖叫不是假的——坐跳楼机时她感觉魂儿都飞出去了，脸色煞白地下来，腿还在打颤，却又拽着顾斯年往大摆锤的队伍里钻：“钱都花了，少玩一个都亏！”
中途顾斯年想去买两杯奶茶，被李燕子一把拽住，硬是换成了一瓶冰镇可乐。
“外面两块五，这儿卖十块，抢钱呢！”李燕子拧开瓶盖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向来抠门，对自己尤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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