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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陆定渊绕着沈枝意发丝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了过去。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沈枝意觉得他的这句话，不知是不是真的在问自己。
可饶是如此，看着他的眸子，沈枝意还是继续开了口：“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听她们说道娘亲，便偶然记起，这大概是第一年他没在侯府，同大家一起过年吧。”
陆定渊点了点头，幅度轻得像是沈枝意看花了眼。
“往年她的确都在的，怎么了？”
“没怎么。”
沈枝意摇头，“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寒山寺中，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就在合家团圆的时候，独自身处异乡，怕是有些寂寞。”
“清修都是寂寞的。”
陆定渊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什么完全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不过想必她会找到自己的乐趣，你不必操心这些，这自然有旁人来料理好。”
“可是旁人来料理的，自然还是有所不同。”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定渊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想着，这是我第一次同你一起过年。她虽已经遁入空门，我毕竟是你的妻子，我是不是还是和你一同去瞧她一瞧更好？”
这话自然是借口，沈枝意心中又如何不明白，她去与否对陆夫人来说并无区别。恐怕陆夫人心中唯一惦念、唯一想见的也就只有陆定渊一人而已。
如今唯有这一个血脉尚在人世，她又怎能不关心？纵使四大皆空，可血脉相连，她与人事之间定然还有着一线牵系。
沈枝意并非多事的性子，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觉得陆定渊并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心冷。
对于陆夫人，陆定渊是什么样的感情，沈枝意说不好，但是万一呢？
万一以后的陆定渊因为赌气而与陆夫人一面也不见，等他老了，或者等陆夫人真的故去了，那陆定渊会不会后悔？
沈枝意不想他那样。
陆定渊半晌没有说话，沈枝意瞧在眼里，心中也越发觉得不安起来，是不是自己这个问题太过唐突，让陆定渊觉得不舒服了，或者是自己管得实在太多让他生气。
胡乱猜想着，沈枝意越发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算了，对不起，我今日说的太多了。”
陆定渊这时才终于开口，收起书本，他转身面向沈枝意，对着她勾了勾唇角：“若是你想的话，那就去吧，我陪你一起。不过寒山寺路远，你要想好。”
眼看面前这人终于松了口，沈枝意的眸子骤然间亮了起来，心中悬得高高的巨石也终于落地，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好啊，那我去收拾收拾。今日是初一，想来去也刚刚好，顺便带些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我。”
沈枝意说着便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像是怕陆定渊说话不算话一样，折返回来对着他叮嘱道：“等着我啊。”
“知道了。”陆定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