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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救还是不救
而孙浩，就坐在她正对面的船头，身姿依旧挺拔，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眉心紧紧锁着，眼神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强忍的决绝。
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攥在身前，掌心死死握着一支冰凉的血清药剂。
药剂管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淡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正是之前能暂时压制顾盼体内狂暴力量、缓解她痛苦的狂人血清。
只要他现在拿出这支药剂，撬开顾盼的嘴喂下去，用不了片刻，她体内的热浪就会消退，痛苦就会减轻，那双赤红癫狂的眼睛，也会很快恢复清明，再也不用承受这般焚身之苦。
可孙浩的手臂绷得紧紧的，却始终没有动。
他忍着心底的剧痛，忍着看着顾盼受尽折磨的煎熬，硬生生将想要立刻给药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不能用。
至少现在，不能用。
一次次靠药剂压制，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顾盼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痛苦也一次比一次剧烈，如果一直依赖药剂，她永远都学不会和这股力量共存，永远都无法靠自己掌控它，一旦哪天药剂失效，或者没有药剂可用，她只会彻底坠入深渊，再也醒不过来。
孙浩赌不起。
他更不想让顾盼一辈子都活在药剂的庇护下，活在随时都会失控的恐惧里。
他想赌一次。
赌顾盼的意志，赌他们之间的牵绊，赌她能在彻底沦陷之前，靠自己找回理智，试着去感受去控制体内那股狂暴的热流，而不是一味地逃避，依靠外力压制。
哪怕这个过程，会让她痛不欲生，会让他心如刀割，他也必须忍。
看着顾盼浑身通红痛苦颤抖眼神癫狂的模样，孙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这个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爱着的人，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他宁愿此刻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也不想看她受半点苦。
可他不能心软。
这是顾盼必须走的路，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孙浩缓缓挪动身体，一点点靠近顾盼，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刺激到此刻神智不清的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小兽，一点点穿透她耳边的热浪与嘈杂，钻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盼盼，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很热，很疼，我都知道……”
“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你对面，哪里都不去，陪着你。”
他的声音温和又坚定，带着独有的安心感，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像是一缕微凉的风，轻轻拂过顾盼灼烧的神智。
顾盼涣散的赤红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焦距，嘴里依旧喃喃着痛苦的呢喃，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体内的热流还在疯狂冲撞，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冲破理智的防线。
孙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依旧没有拿出药剂，只是继续用温柔的声音，一点点引导着她，试图将她游离的神智拉回来。
他知道，此刻的痛苦与热浪，已经让顾盼听不进大道理，也听不进空洞的鼓励，能唤醒她的，只有刻在心底的记忆，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最温暖的牵绊。
孙浩望着她通红却依旧熟悉的脸庞，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充满了宠溺与怀念，缓缓开口，说起了那些只属于他们的甜蜜瞬间，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过往。
“盼盼，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躲在巷子口，被人欺负，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却还硬撑着不肯低头。”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傻，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要装作很坚强的样子。”
“后来我们一起走了那么多路，在深夜的街头一起吃路边的小吃，你捧着热汤，眼睛弯成了月牙，说跟我在一起，就算吃苦也觉得甜。”
“我们在清晨的山顶一起看日出，你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永远都不分开。”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孙浩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温柔的似乎能拧出水来，听着对方那磁性的声音，顾盼的脑海中也不断的闪现出一些画面来。
那些他们从刚刚开始认识，到后来相知相恋的每一个过程，在如此困难的时刻，似乎变成了一颗颗耀眼的珍珠，在混沌的记忆里闪烁着光芒，隐隐照亮了顾盼想要回归现实的路。
“孙浩，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件事情没有做到，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离开你，不管我们两个人之间经历了什么，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我们拉钩！”
声音如此空灵，在顾盼的脑海中不断的炸响，让顾盼那猩红的眼睛里，果然多了一丝清明之意！
那片覆盖着眼眸近乎疯狂的红色眼球，终于一点点褪去了些许，原本空洞癫狂的眼神里，缓缓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清醒。
她的视线聚焦在了对面孙浩的脸上。
看清了他紧锁的眉头，看清了他眼底深藏的心疼与担忧，看清了他强忍着痛苦却依旧温柔望着自己的模样。
“孙浩，你个大傻子，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跑……”
顾盼的嘴唇轻轻颤动，沙哑的声音里，终于不再只有痛苦，尤其是刚才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除了声音虚弱一些，其他地方和正常人几乎无异。
理智回来了。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依旧被体内的热浪与痛苦包裹，可她终究，还是在清醒的时候认出了他。
孙浩看着她眼中恢复的那一丝清明，心头猛地一松，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了几分，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心疼。
就在刚才，他差点就忍不住拿出那支稳定剂，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立刻缓解她的痛苦。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变故骤生！没想到刚才的那种方式居然真的有效！顾盼居然真的靠着自己的意识，硬生生的从发狂的边缘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