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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只是想借着大婚的由头带着大皇子夫妇去宗祠祭天，也在百姓面前露露脸，建立一下威望。
没想到竟弄巧成拙，反倒激起了民愤。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心中甚至对这些百姓充满了埋怨，觉得他们小题大做，又或者说胆大包天。就算自己真有什么不是，那也是堂堂一国皇帝，真龙天子。
皇权至上，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岂容别人质疑反抗？
他们这是想造反不成？
这时，禁卫军首领赶了过来，满头大汗禀告：“皇上，不好了，前方通往宗祠整条道路都已经被百姓冲破了，他们说……”
“说什么？”
“说皇上这么做于理不合，请您务必要收回成命。”
南皇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握紧。
“朕要是不肯呢？”
禁卫军首领哭丧着脸说道：“现在怕是由不得我们了，几乎全程的百姓全都赶了过来拦在御驾前，我们的人根本就挡不住。”
“那就将组织者抓起来治罪，以儆效尤！”
“这……怕是万万不妥，没有组织者，而是所有男女老少自发前来的，就算要抓还能把整个京城的百姓全都抓起来吗？”
南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落在銮驾上。
怎么会这样？
……
不远处的城楼上，陆棠梨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她的心情怎么说呢？
一个字，爽！
她有些狐疑问道：“这到底是意外呢，还是你们有心设计好的？”
“既是意外，也算有心。”
原来他们早就提前做了准备，让人在一些酒楼茶馆等人群密集之处，就皇帝易储之事展开讨论，早就在百姓之中掀起了一番风波。
在皇上执意要带大皇子祭天之时，外面的人第一时间内得到消息，迅速引起了巨大反响。
所以，百姓们才会纷纷涌到街头抗议。
说起来，他们其实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一切不过是人心所向罢了。
陆棠梨听后，感慨之余也有些欣慰。
他们在西北战场所做的一切努力，某些人当成理所应当，甚至作出过河拆桥、恩将仇报的行为，百姓们却在心里记着呢！
所以，才会自发请命前来鸣不平。
老皇帝若是还要继续一意孤行，就等于将自己的颜面放在地上摩擦。
就算他的皇权再大，还能大的过民意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就一点不明白吗？
此时的南皇，的确有了退缩之意。
但祭天的旨意已经下了，倘若现在收回成命，不是自己打脸吗？
可若是不回，百姓真的暴动起来，就更加不好收场了。
现在的他骑虎难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方，楚昱淮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本以为自己是先皇后之子，是皇室唯一嫡子，就算看在这高贵的血脉之上，也理所应当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更何况，这一切原本就是他应得的。
如果不是之前那病弱的身体，太子之位早就已经是他的了。
如今他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犯天条了吗？
纵然心中气愤，面上他却要做出大度的样子。
“父皇，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等到以后太子和太子妃的孩子出世，普天同庆之时，再一起过来祭天也不迟。”
南皇原本的确起了退缩之意，但想到他这些年来被病痛折磨受尽委屈，这点补偿尚且不能弥补万分之一。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决定不了，他这个皇帝不做也罢！
他非但没有及时止损，反而还变本加厉。
“传朕旨令，若是他们再不让开，就以冒犯皇帝之罪论处，罚他们……杀无赦！”
禁卫军首领也是惊呆了，连忙说道：“皇上三思啊！”
“朕已经五思过了，难道连你也敢违抗皇命不成？”
“微臣……不敢！”
“那还不快去做？”
“……是！”
阁楼上的陆棠梨等人，看到老皇帝竟然真的敢对百姓下手，顿时坐不住了。
“他怎么敢！难道他就不怕落得一个暴君之名，遗臭万年吗？”
楚云庭也没想到，父皇真的要这么做，袖中的大手死死攥住拳头，骨节泛白、青筋毕露。
终于，他忍无可忍，想要一跃飞下阁楼。
却被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制止……
“站住，你不会以为这样出去就能改变什么吧？”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送命。”
楚云庭十分清楚，他们都是为了替自己抱不平才会前来的。
如果他们出了事自己却无动于衷，无论从情理还是心理上他都过不去这道坎。
萧璟玄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你只要一出去，皇上定会认定一切是你所为，必然会将所有的怒气发在你的身上，到时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楚云庭苦笑一声：“难道我不这么做，他就不会怀疑我么？”
昨日在乾清宫，他就已经看清了。
明知道大皇兄有与妖邪勾结的嫌疑，却不闻不问，一味袒护。
盈儿受到的委屈，他也没有一句交代。
难道对他而言，只有大皇兄的子嗣才算得上皇室的后嗣吗？
那他和盈儿的孩子又算什么？
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已经够自责了，若是再看到为自己请命的无辜百姓死在眼前，就算父皇不废了他，他也会觉得自己担当不起这个太子之位。
所以，他必须要去，而且是非去不可！
萧璟玄却道：“想去可以，但不能冒然出场，必须要在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楚云庭的目光从疑惑转为明晰，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
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他必须要面对一切，责无旁贷！
下方禁卫军首领已经开始行动，率先抓了一批请命的百姓。
他们之中不止有青年壮丁，还有老人、妇孺和孩子。
面对侍卫的屠刀，他们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惧。
南皇见状，心中憋着的那口恶气总算散去几分。
方才不还挺横的么，现在知道怕了？
这就是挑战皇权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