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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意愣了一下,没明白裴云霆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不想过生辰,那就不过。”裴云霆把短剑横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手指从剑身上滑过去,“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桑晚意站在原地没动,视线从剑身上移到他小臂的纱布上:“你……自己打的?”
“城西李记铺子,今天下午去的。”
裴云霆把油布叠好放到一边,“你惯用右手,出招的时候习惯压腕往里拨,普通匕首太短,发不出力,长剑又太沉,你腕子吃不住。这个长度刚好,剑脊两分半,不重,拿着趁手。”
桑晚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低头看着那把短剑,剑身上锻打的纹路不均匀,有几处锤印深浅不一,收口的地方也不如名匠做的那么圆润,但每一锤的力道都是实打实的,每一道弧线都是照着她的用剑习惯来的。
裴云霆不是随便找人订了一件兵器敷衍她,他是自己站在炉子前面,拿着铁锤,一锤一锤地把这把剑从一块铁料里砸了出来。
原来小臂上那道烫伤,就是这么来的。
桑晚意伸手把短剑握起来,入手的分量恰到好处,不轻不沉,剑柄的麻绳缠得紧实,握在掌心不打滑,她翻了一下手腕,剑身跟着转了个弧,顺畅得没有半点拖滞。
“试试。”裴云霆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腾出空间。
桑晚意握着短剑,往前递了一下,压腕内拨,剑尖斜斜划过空气,没有声响,但那个角度、那个力道,她用起来毫不费力。
换了之前那把军备匕首,这一招至少要多使三分腕力才能把角度压到位。
桑晚意又试了两招,收剑的时候手指在剑柄上捏了捏,铜珠硌在掌根处,正好卡住,不会脱手。
她收了剑,垂着手站在原地,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裴云霆看着她,心里有点没底,他打铁的手艺确实不如老李,剑身上那些锤印太粗糙了,比不上外头铺子里卖的精品,万一她嫌弃做工不好看……
“裴云霆。”桑晚意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使劲憋着什么。
裴云霆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桑晚意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发闷,“我还以为你又跑出去逞能,受了什么新伤……。”
她把短剑横在胸前,两只手紧紧攥着剑柄和剑鞘,指节都发白了:“从小到大,没人给我做过这种东西。”
裴云霆走上前一步,伸手擦掉她眼角滑下来的一滴泪:“做工粗了点,回头找老李把刃口开好,再打磨一下就能用了。”
“好,都听你的。”桑晚意按住他的手。
裴云霆看着她红着眼眶死死攥着那把剑的样子,喉咙口堵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
桑晚意吸了吸鼻子,抬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短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摆得端端正正。
“谢谢你。”桑晚意转过身看着他,鼻头还红着,“真的,谢谢你。”
裴云霆没接话,伸手把她拉近了一步,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半干的发丝里:“不用刻意谢我,我自会自己来讨的……”
裴云霆低下头,吻落在她嘴唇上,一开始只是轻轻贴着,试探的力道,等她没推开,力道就重了下去。
桑晚意的手搭在他胸口,没推也没拉,指尖揪着他中衣的领口,裴云霆的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揽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半步,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吻从嘴唇往下移,擦过下颌,落在脖颈侧面,桑晚意偏头让了一下,呼吸已经乱了,裴云霆的手顺着她腰间往上,扯住寝衣的系带,指头勾了一下,结松了一半。
桑晚意的手指猛地收紧,按住他的手背:“等一下——”
裴云霆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个姿势里,额头抵在她肩窝处,呼吸又重又烫。
“你胳膊。”桑晚意喘着气,偏过头去看他缠着纱布的小臂,纱布边缘又渗出了血,“伤口裂开了。”
裴云霆闭了闭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没事,不碍……”
“碍事。”桑晚意一把推开他,退后两步,把自己寝衣的系带重新系好,拉平领口,“你坐下,我去拿药。”
“桑晚意。”
“坐下。”
裴云霆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最后认命般地一屁股坐回床沿上,两条腿岔开,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桑晚意从柜子里翻出药膏和干净的纱布,蹲在他面前,把小臂上的旧纱布拆开,伤口确实裂了,边缘翻出新鲜的肉色,渗着血珠。
桑晚意拧开药瓶,倒在指腹上,动作比给他处理胸口的伤还要仔细,她的指尖压在伤口边缘的时候,裴云霆的小臂肌肉跳了一下,但没出声。
桑晚意把药膏抹匀,拿纱布一圈圈缠好,末端别紧,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
裴云霆低头看着缠好的纱布,再看看桑晚意已经站起身收拾药瓶的背影,张了张嘴。
“晚意。”
“嗯?”
“那个……今晚……”
桑晚意头也没回,把药瓶塞回柜子里,关上柜门:“你今天新添了伤,加上之前的旧伤,至少再养三天。”
桑晚意拍了拍手,直接上传掀开被子躺下:“三天之内,不许动歪心思。”
她说完,躺下去,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背对着他。
裴云霆坐在床沿上,保持着那个两腿岔开双手撑膝盖的姿势,身后传来桑晚意翻身的动静,被角窸窸窣窣地响,然后安静下来。
裴云霆慢慢躺下去,平躺着,盯着头顶的床帐。
身边传来桑晚意均匀的呼吸,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裴云霆闭上眼,小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跟另一种煎熬比起来,这点疼简直不值一提。
他翻了个身,面朝桑晚意的后背,隔着被子能看见她肩膀的轮廓,寝衣的领口露出一截脖颈,烛火映在上面,细腻得发光。
裴云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梳妆台上,那把短剑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色,剑身上粗粝的锤印在光影里一道一道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