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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打仗的规矩差点，家伙事儿也太破，可单论个人本事，跟边军里的精锐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曹变蛟这回收了人，心里挺感激赵言。他原来想着，能把自己那二百家丁要回来，赵言就算给足面子了，万万没想到还能再多给五百个这号人物。
在曹变蛟看来，这些“毛葫芦”再练练，又是一支能打的队伍。
也怪不得曹变蛟少见多怪。从遂朝中期往后，卫所那套早烂透了，朝廷改成了募兵。
可招来的兵，虽说名义上多是从卫所来的，真会武艺、能骑善射的没几个，大多也就是年轻力壮就算好兵了。
像赵言这么精挑细选出来的“毛葫芦”，本来就使得长矛弓箭，还上过战场见过血，这种兵可太难找了。
没两天，义军就让曹变蛟带着赶到了嵩县县城底下。
曹变蛟到城下一瞅，眉头就皱起来了。县城不远的地方还扎着一座营寨，跟县城形成犄角之势。再看县城和那寨子上，防守都挺严实，队伍也整齐。
曹变蛟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个主意，就把徐全叫过来，说：“你也是个参谋，有没有什么攻城的主意？”
徐全就是个参谋，不是那种专门出点子的谋士，哪有什么现成的计策。
可他好歹是个文官，要是冲锋陷阵比不上曹文召也就认了，要是出主意也半点辙都没有，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用了？
他就试着说：“曹将军，要不我先上前劝降试试？”
曹变蛟脾气急，听了这话没留面子，喝道：“你当城里人都是傻子？你扯着嗓子喊两下，城就开了，还要我们武将干什么？”
徐全脸上挂不住，赌气说：“喊两嗓子又怎么了，曹将军别瞧不起人！”
说完，徐全拍马上前，站在弓箭射不到的地方，高声喊：“我是舜王手下的徐全，跟你家知县何复说一声，义军大军到了，赶紧投降，别连累嵩县的百姓遭殃！”
徐全刚喊完，就听城上有人回话：“原来是徐秀才，可算把你盼来了。何知县因为得罪了朝廷派来的太监，早就罢官回老家了。新的知县还没到任，没想到舜王大军这就来了。”
“你先等一会儿，我这就开城门，恭请舜王进城！只求舜王说话算话，别祸害城里的百姓！”
曹变蛟和徐全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懵。
这天董义远找赵言倒苦水：“城里那帮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按主公您的意思，全换成嵩阳书院的学生了。
可这帮人老实是真老实，傻也是真傻。被城里那些滑头耍得团团转不说，连写文书、算账这些基本活儿都整不明白。我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弄，费那功夫，还不如我自己去干拉倒！”
赵言听完笑了：“张公别急，等洛溧城稳当点，我打算照着抱犊寨的老路子，在这儿也开个书院，专教钱粮、刑名、文书、抓贼这些实务。等学生们毕了业，您就能松快些了。”
俩人正聊着正事，忽听孙承宗在门外喊：“主公，嵩县战报到了，曹文召和徐全把嵩县县城打下来了！”
“啊？”赵言一愣，立马乐了，赶紧喊：“进来说！”
当初投奔赵言的徐全、洪觐杨、李锡九、王懋忠和孙承宗这五个读书人，都参加过嵩县防“闯将”那一仗，个个都能文能武。
赵言一时没想好怎么安排他们，就全留在身边当幕僚用。
如今最出挑的徐全被赵言派出去给曹变蛟当参谋了，剩下四个里头，孙承宗最得赵言看重。徐全走了以后，管军机文书这些日常活儿的幕僚就数孙承宗打头。
赵言见孙承宗进来，笑着说：“曹变蛟不愧是名将曹文召的侄子，确实有两下子。我估摸着路程，他们刚到嵩县城，这就拿下来了？”
孙承宗早看了徐全的信，有点尴尬地低声回道：“这一仗曹将军表现平平，全靠参谋徐全一个人顶下来的。”
“哦？”赵言一点没觉得被下属驳了面子，“这么说徐全该拿首功了？”
遂朝算功劳分两种，一种按战斗表现，一种按砍人头数。开国那会儿流行按战斗表现，分“奇功、头功、次功”三等。
后来朝廷管不住了，将士们老虚报战功，就改成了按砍了多少脑袋算。
赵言是义军头子，搞不了朝廷那套规矩。他就粗略地把功劳分成首功和次功。按他的理解，首功就是MVP，次功就是金牌，剩下混日子的啥也没有。
孙承宗憋着笑说：“要说徐全是首功，还有一个人该算奇功！”
赵言更纳闷了，难道队伍里出了个军事天才？赶紧问：“谁啊？”
“就是主公您啊！”孙承宗哈哈大笑。
赵言没太在意孙承宗养的那只猫，他纳闷的是，之前那个硬气得跟块石头似的何贞子，怎么突然就服软了？
这种落差，就跟你以为人家是高冷女神，结果发现她以前在会所干过一样，心里头总觉得不太对味。
“何知县？何知县让人给撸了！”孙承宗赶紧回话。
“啊？像这种又忠心又有本事的人都不用，大遂朝廷真他妈瞎了眼！”赵言忍不住替何复可惜了一句。
当初赵言把嵩县骗到手之后，没打没杀没抢，上到知县何复，下到副榜傅于仁、生员刘月江和守备魏知友，都对他印象不错。
尤其是何复，赵言磨破了嘴皮子劝他入伙，他死活不答应。可何复心里也清楚，之前他拦着皇帝派来的太监在嵩县开矿，那帮阉人早就把他恨上了。
现在县城丢了，那些人肯定要往死里踩他。等下次义军再来，别说守城了，自己能从那帮太监手里活下来就算烧高香了。
何复是个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官，所以赵言他们撤走以后，他就专门叮嘱傅于仁、刘月江和魏知友这三个人，说要是义军再打回来，你们赶紧降了舜王，好歹能保住全城百姓的命。
傅于仁和刘月江还算有几分忠义心肠，可那个魏知友就动了别的心思。这家伙本来是在“闯将”范远彬手下干过的，后来看义军不成了，才想着换个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