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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四川总兵邓玘带了一万多精锐，加上昌平总兵左云飞、副总兵汤九州、石柱土司马凤仪这些人，全让他一战给砍了。”
“要是真就这点人，那些将领都是成名多年的，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麻布听了王朴这话，也有点吃惊地看他。他之前投了魏金宇以后，老听人说“舜王”多能打多厉害。
但听多了，跟着魏金宇到了抱犊寨，也就远远见过两次舜王，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挺失望，加上魏金宇被赵言冷落，麻布就想换个主子。
不过这老头当师爷的，滑得很，怕露馅被魏金宇弄死。
所以魏金宇说不愿投官兵的时候，他就跟魏金宇说：“将军要想让舜王看重你，我有个主意，不但能让舜王还你的人情，还能让他倒欠你一个人情。”
魏金宇不太信，问他：“你有什么主意？”
麻布说：“今晚我假装去投官兵，把城里虚实全告诉他们，催他们来打。到时候将军提前通知舜王，在山谷里埋伏好，等官兵进了包围圈，伏兵一起杀出来，一下全给他们灭了。”
魏金宇听完，心里半信半疑。麻布赶紧又劝：“机会就这一回，错过了可没地儿找去。
将军不如先把这主意跟舜王说说，成不成的，让舜王自己拿主意。”魏金宇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点了头。
麻布心里本来有算盘：要是官兵真听他的，他就顺水推舟投了官兵，好歹混个前程。可他把办法说完，总兵倪宠上来就给他甩脸子，王朴那边也是爱信不信的样子。
他这心思立马又拐了弯，开始琢磨怎么把京营这俩给坑一把。
麻布故意哈哈大笑：“两位总兵怕是听了外面的瞎话。那舜王手底下本来就没多少人，之前在辉县不过是把各路义军凑到一块儿使唤。
如今义军都嫌他太拿自己当回事，早跟他散了伙。现在的舜王，可不是从前那个舜王了。”
“哦？真有这事？”倪宠和王朴对看一眼，赶紧追问，“你给说说里头怎么回事？”
“麻某亲身经过的，哪能不知道？”麻布笑道。反正吹牛也不犯法，他早从别的义军嘴里听来不少零碎，就添油加醋倒了出来。
细节这东西最唬人。倪宠和王朴都是武将出身，听麻布说得有鼻子有眼，当时就信了五六成。打仗这行当，外行人想瞎编都编不圆乎。
王朴又问：“城里到底什么情况？兵多兵少？”
“洛溧城里，虚得很，一点实的都没有。”麻布笑道，“舜王就是趁官兵围堵别的义军时，钻空子打了洛阳。他要是听说两位将军带大部队来了，保准吓得赶紧跑，城都不敢多待。”
倪宠和王朴听完，眉头皱了皱。他们级别低，还不知道曹文召打了败仗的事，所以对麻布的话多少有点犯嘀咕。
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京营名声听着响，可真打起来没多硬。这回两人带兵来帮河南巡抚，皇帝皇上对他们指望挺大。
皇帝也不是傻子，书没少读，自然晓得“外边兵强、里边兵弱”是什么后果。所以他登基以后，除了得靠边军，还一直张罗着练京营。
之前兵部尚书李邦华整过一阵，没整成，但皇帝还是使劲提拔京营的将官，倪宠和王朴就是被他看重的。
两人心里一阵发热，板着脸反问：“你故事讲得倒好听，可有什么凭证？”
“有！有！有！”麻布一点不含糊，马上应道，“往东走一百多里，有个寨子叫抱犊寨，地势险，好守不好攻，那是舜王的老窝。”
“两位将军要是不信，尽管带兵去围，肯定能逮着舜王的家眷。”
“行，你先下去吧。”俩总兵没接话，摆了摆手让麻布退下。
麻布前脚走，倪宠就憋不住了：“王总兵，这事你怎么看？”
“简单。这地界的知县是本地人，肯定知道点底细。把他叫来一问，真假立现。”王朴不光想抢功，更想报仇。
没过一会儿，衣衫不整的白知县被兵卒押了过来，一脸慌张。王朴劈头就问：“白知县，你知罪吗？”
白知县懵了，赶紧喊：“冤枉啊！我一直小心谨慎，是哪个王八蛋诬陷我？”
王朴不搭理他，反问：“那我问你，这东边一百多里有个抱椟山，山上有座抱犊寨，寨子里窝着一伙土匪，有这回事没有？”
白知县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回：“确有此事。下官无能，围了好几次都没打下来。”
当然，王朴和倪宠也不敢真把白知县怎么着。毕竟他们是武官，人家是管地方的文官，品级虽高，但自家身份在那儿摆着，不好太过分。
王朴看吓唬得差不多了，又问：“这么说那寨子不太好打？寨主是谁？”
白知县赶紧劝：“那地方山高路远，道也不好走，民风又野，穷山恶水出刁民。两位总兵要是有心替卢氏县除了这祸害，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寨子里什么名号我还真不清楚，就是去年春天突然占了那地儿，赖着不走。我一个小知县，拿他们一点辙没有。”
“哦，那没事了，白知县回去歇着吧。”王朴看“事实”对上了，也有点讪讪的，不顾白知县背后怎么骂，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你打算咋办？还真帮这卢氏县剿匪？”倪宠疑惑地问。
“剿什么匪！”王朴笑道，“总督大人兴师动众的，结果就为了对付这么个玩意儿。”
“要是在抱犊寨耽误太久，恐怕那家伙早被陈总督抓了。咱俩从京师跑过来，上千里地，哪能空着手回去？”
“我看不如咱们快马加鞭，日夜赶路，先拿下洛溧城，活捉了那个舜王再说。”
“这不太好吧？”倪宠摸了摸下巴的胡子，低声劝，“这么干，岂不是抢了陈总督的功？”
“什么陈总督？原来是五省总督，现在贬成一省总督，皇上怎么看他还用我说？”
王朴不屑地冷笑，“咱们京营是天子的亲军，穿最好的甲，骑最快的马，拿最快的刀。要是不立点功劳，天子能容得下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