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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大遂车营成立以来，还真没几波敌人能扛得住火炮火铳轮着轰还不散的。
真正能撑住火炮火铳洗礼不跑的，也就鞑子和北虏那帮人。那两拨都是大遂的心头大患，眼前这帮人凭啥能比？
顾不上那么多了，柳国镇一边下令火铳火炮尽管放，一边叫杀手队准备上去拼刀。
蒋毅这时候已经能清楚看见对面士兵脸上的慌张了，更别提那些对着义军点上的快枪、鸟铳、三眼铳、弗朗机这些玩意儿。
蒋毅一声令下，赶紧又扑地上。自个儿的体重加上一身重甲，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他硬是咬牙把藤牌往脸前一竖，脑袋先护住。
火铳声又响了，这回比前两回动静小点，但打得比之前还密。
蒋毅手里的藤牌猛地一震，他心说坏了，挨了一发。
赶紧感受了下，浑身上下没啥不对劲，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义军之前用的木牌子，又沉又挡不住子弹。前几天灭了京营，才缴了这种跟草帽似的藤牌。
义军自己拿铳试过，一般的火铳弹还真打不穿这玩意儿。
赵言想起之前用棉被挡火铳的招，就叫人把一些破了的棉甲拆了，裹在藤牌外面。一试，果然好使，能顶着往前冲。
义军一看官兵火铳火炮都打完了，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跳起来，喊着“虎！虎！虎！”就往官兵阵里冲。
赵言在高台上远远瞅见蒋毅快冲到官兵阵前了，赶紧下令把中军大旗往前移，让全军压上。
陈其宇见义军中军大旗一动，全军开始往前推，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这帮贼没招了！”
副将柳国镇、参将贺佳龙和刘迁都在中军，一听这话都不明白，问：“督师，这话咋说？”
“打仗这事，得先轻后重，先算计好了再动手。就跟办事一样，前面调情得做足了，才能真刀真枪干一场，哪有上来就硬来的道理？”
几个将官听了都哈哈大笑，柳国镇却皱了皱眉头，心里嘀咕：陈督师这么一说，咋听着我们跟要被人收拾的娘们似的，忒不像话。
可眼下正跟蒋毅交手呢，柳国镇自己面前这敌人都顾不过来，哪会不识趣地接这话茬，去惹陈其宇不高兴。
其实陈其宇看义军动作反常，心里也不是完全没底。只是眼下局面都在自己掌握中，犯不着说出来乱军心。
蒋毅带着刀盾手冲到官兵阵前，一看对面战车排得密密麻麻，跟墙似的把官兵护在后面。盾车后头官兵挤得满满的，旗子插得跟树林一样，看着就铁桶一块。
对面的不是那种见人就跑的软蛋。蒋毅刚靠近到二十步，柳国镇旗子一挥，几十队杀手从盾车缝里鱼贯杀出。
陕南、甘肃、宁夏、延绥这几个镇子，常年对付的是陕南边上的“三大寇”——“海寇”“松寇”和“套寇”。
说起来，这三伙敌人跟东南沿海的倭寇压根不是一回事。青海湖边上晃悠的那帮叫海寇，其实是蒙古人；
套寇就是套虏，占了河套那一片的土默特部；松寇呢，则是在庄浪卫东边一百二十里的大小松山一带放牧的蒙古部落。
这三拨人全是骑兵出身，跑得快射得也准。所以陈其宇带的兵，主要家伙事儿就是长枪，为的是顶住骑兵冲锋，再配上大盾牌，挡一挡对方的骑射。
因此，排着队往外走的“杀手队”，头一排全举着大盾，护住后边的人，后头的人就端着长枪跟着。
蒋毅瞅见官兵出来了，心里还佩服了一句，敢出来打，算他们有胆。他一声令下，手底下那些重刀盾手全从腰里拔出短矛来。
借着跑起来的劲儿，大伙儿猛地把短矛甩出去，霎时间几百根短矛黑压压地飞起来，劈头盖脸朝官兵砸过去。
官兵头一排赶紧举盾挡，可盾牌大了就厚不到哪儿去，人劲儿也有限。
义军这短矛的力道，可比那三伙蒙古人的箭厉害多了。短矛扎进盾牌的同时，就听见噼里啪啦木头裂开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不少木盾被好几根短矛同时扎中，直接裂成几片，剩下的短矛跟着扎过来，当场就把官兵撂倒了好些个。
紧接着两边就短兵相接了。可义军手里的刀盾比官兵的长枪短太多，这一下就吃了亏，当场有十几个人被捅翻在地。
好在义军人虽不多，但个个手上都有活儿。有人瞅准空子往官兵怀里钻，官兵长枪拉不开架势，一下子就被搅得乱套了。
剩下那些没钻进去的，又抓起短矛，找机会往官兵堆里扔。
官兵正忙着对付跟前儿的刀盾手呢，哪顾得上头顶？结果又被短矛撂翻了十几个人。
打了一阵子，官兵扛不住了，扭头就往阵里跑。蒋毅一看这架势，哪能放过？大喝一声，带着刀盾手就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官兵的盾车跟前，官兵借着盾车的掩护，把枪矛从缝隙里捅出来，密密麻麻的跟刺猬似的。
蒋毅亲自领着冲了好几回，都冲不进去。反倒让官兵瞅空子装好了弗朗机、三眼铳这些火器，一通乱轰，又打翻了义军十几个人。
蒋毅又拼命冲了两三次，还是没进展。他知道这事儿干不成了，只好带着人撤下来。
义军往回退的时候，官兵又放了一轮火铳火炮，义军又折了二十多号人，才算回到自己阵里。
蒋毅臊得不行，赶紧跑到中军去找赵言请罪。赵言几步赶过去，一把把他扶起来，笑道：“将军有啥罪？要不是你这么拼一场，咱这百门火炮能摆得下来吗？”
蒋毅顺着赵言手势一瞧，只见大军右边密密麻麻排了差不多一百门火炮，那些炮管子跟一片林子似的，斜着指向天上。
蒋毅脑子里过了一下那场面，要是自己被那么多炮口对着，后背都发凉，想都不敢想往下会怎样。
其实洛溧城边上那条瀍河，源头在邙山里的孟津县横水镇附近，水流大体是南北方向，但仔细看，北头偏西，南头偏西，不是正南正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