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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献策、董义远和赵滨三个人，只盯着这事有坏处，偏没想过——若不这么做，后果只会更糟。
半晌，宋献策才斟酌着开口：“还有一桩，属下不得不提醒主公。要防着曹文召跟原先那位南兼兵部尚书吕维祺一伙人勾连，拥着福王，跟主公唱对台戏。真闹到那一步，可比眼下棘手得多。”
赵言也觉出自己方才语气太冲，缓了缓，拱手道：“三位长者替我查漏补缺，辛苦了。今日我又累又躁，话说得急，怠慢三位了。”
宋献策、董义远、赵滨连称不敢。他们何尝不知道来得不是时候——主公刚打完一场大战，胳膊上还带着伤。只是事情急，不来不行。
赵言低头想了片刻，吩咐道：“眼下大战刚歇，城里必定鱼龙混杂。为防患于未然，免得闲杂人等惊扰福王，即刻让赵钱挑二百个稳妥可靠的人，充作王府护卫，出入人等严加盘查。”
“好！好！”董义远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事本该早办，只是一直名不正、言不顺，盘查的兵也不好太强硬。如今赵言借着大战的由头，一句话就把王府内外隔开了——既断了福王与旁人私下接触的路子，也立下了“只有舜王能代表福王”的规矩。
“既如此，我们就不扰主公歇息了。曹文召那摊子事，主公心里有数就好。”
“我们几个老家伙，无非是怕主公年轻，容易被人哄了，才多嘴几句。”赵滨笑呵呵地打圆场。
“哎哟！三位这话说得本王都脸红了。”赵言顺着台阶就下，也打趣起来，“这回是我急躁了。三位提意见有功，每人赏银五十两，这样总成了吧？”
宋献策和董义远都乐了：“那就谢主公的赏！近来物价涨得厉害，手头正紧，这银子来得正好。”
四个人一齐笑起来，这点不快也就揭过去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赵言大可不必这么低声下气。可若一直端着架子，往后怕是没人再敢开口。
所谓“虚心纳谏”，说到底是肯把身段放下来。真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谁的话都听不进，看着威风八面，其实长久不了。
做主子的心胸，说穿了就是分得清好歹，错了肯认错。这话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天下有几个人，乐意叫旁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别看赵言像是丢了面子，可这三人出了房门，互相瞧了瞧，忍不住感叹：“年纪轻就做出这般功业，倒不算稀罕；稀罕的是能压住火气、听得进劝。从前的唐太宗，大约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三个人刚走，门口就一阵风似的涌进来几个人——萧煜带着箭儿，李香带着柳如是。
萧煜一脸激动，差点就要扑到赵言身上。可一眼瞧见李香和柳如是在屋里，又有些放不开。
她赶紧朝李香使眼色。李香只当没看见，反倒直愣愣地盯着赵言看。
萧煜连使了好几个眼色，李香这才怪声怪气地笑：“姐姐这眼皮怎么老跳？莫不是困了？还是早些回屋歇着好，别动了胎气。”
萧煜气得牙根痒痒，正要回嘴，赵言已经一伸手，把两人一边搂了一个：“行了行了，都别闹。我知道你们惦记我，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这一搂，两人满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只能各自狠狠瞪对方一眼，把头一扭。
过了一会儿，李香才想起他的伤，伸手抓住赵言的胳膊，回头喊柳如是：“小爱，你过来搭把手，咱们给爷重新包一遍。军营里都是些粗手粗脚的大汉，万一留下疤，多难看。”
赵言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倒也没什么好驳的。只是心里嘀咕：你们手艺是好，可别把俺包成个“九纹龙”。
两人忙活了半天，才把伤重新裹好。
萧煜在旁边插不上手，就一边劝一边数落：“往后你可别再这么逞强了！”
“这次都怪我，非得守这座破洛溧城。好在没出事，真要出了事，你叫我们娘俩怎么活……”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赵言一看这架势，心里叹口气：得，今晚别指望睡个安稳觉了。
他倒也想得开，手一挥：“既然这样，咱们五个人一条心，不分什么里外。等会儿让人再抬一张大床来，咱们一块儿睡——大被同眠！”
这一夜的折腾，就不必细说了。
第二天一早，赵言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脸色发白，蔫头耷脑，哈欠一个连一个。
刚出门，吴缙就迎上来，咧嘴一竖大拇指：“师傅真厉害！”
赵言脸一黑，压根不想搭理他。
吴缙立马不乐意了，心里头直转磨：师傅这是什么意思？按说这时候，您该自己先吹两句，俺老孙顺着梯子就下来了。然后俺再开口问您——先前许给俺寻的婆娘，寻得怎么样了？师傅该不会想赖账吧？
赵言没工夫理他这茬，径直去了议事的地方。
才一进门，就看见董义远、宋献策、赵滨、张都督、韩霖几个人凑在一处交头接耳，时不时瞟他两眼，还指指点点，实在叫人上火。
也难怪他脸色难看。他原想着，昨夜虽然累些，好歹能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
谁知道，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三个和尚尚且如此，何况四个女人。
本来大床抬来之后，萧煜和李香还较着劲。
“你不给老娘退下是吧？那我脱，看你怎么接！”
“雕虫小技！谁怕谁？你敢脱，老娘也敢脱！”
好家伙，没一会儿，两人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赵言看得口水都要淌下来。
结果呢？一个裹着被子滚到左边，一个裹着被子滚到右边，各自把头一蒙，把赵言晾在当间。
行吧，各睡各的也好。赵言本就困得眼皮打架，懒得理会，索性打算打个地铺凑合一宿。
谁料箭儿和柳如是一左一右走过来，一人抓他一条胳膊，硬是把他拖上了床。
赵言没法子，只好往中间那道床缝里一躺：我睡了，你们随意。
于是萧煜在左边撩他，李香在右边勾他。没一会儿，堂堂舜王就被人叫成了“赵兄弟”。
赵言本来还想化身禽兽扑将过去，偏偏这两人当着对方面又都放不开，只把他往对面推。
罢了，这觉还怎么睡？
到了这一刻，赵言总算“达成”了左拥右抱、同床共眠的成就——只是跟他想的样子，差得实在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