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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琴魔隐忧其实最让唐伯虎揪心的,是他隐隐察觉——这女魔头,极可能就蛰伏在苏州!
不然怎会两次现身,一次在姑苏城内,一次就在城郊十里?
果真如此,麻烦可就大了……
她随时可能挥琴东向,直取唐家老宅——夫人们、老娘,全在刀锋笼罩之下!
好在眼下她尚存理智,尚未彻底疯魔。
但防患于未然,总比亡羊补牢强。
唐伯虎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岔开话头:“对了,段公子和上官庄主近况如何?”
“他们去了天机楼,估摸这几日就该回来了。”
“原来如此。难得撞见归海兄,不如小酌两杯?”
归海一刀摆手婉拒:“不了。六指琴魔复出震动天下,护龙山庄正广邀各路豪雄赴京共商对策。”
“在下事务缠身,酒席之约,只能容后再续了。”
唐伯虎抱拳一笑:“那就不耽搁公子了。”
归海一刀走远,秋香忽侧头问道:“唐公子,您方才说的那位六指琴魔……真有那么厉害?”
真有那么厉害?
她岂止是厉害?分明就是一把悬在江湖头顶的断魂琴!
随即,唐伯虎把那位女魔头的过往简要讲了一遍。
秋香听罢,心头一震:原来神州大地竟还藏着这等惊世神兵?
细想也对——神州源远流长,伏羲演卦、三皇立制、五帝开疆,多少上古至宝随岁月沉埋?
反观海外诸岛,不过是当年中原遗民渡海求生所拓的边陲之地,仓皇启程时,哪来余力携重器远行?
这般底蕴悬殊,怎可同日而语?
回到别苑,秋香立刻忙前跑后:沏茶捧盏、揉肩捏颈,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子讨好劲儿。
可唐伯虎压根没把她当使唤丫头看,心底反倒悄悄拿她当个知心人。
见她这般殷勤,他反倒局促起来,连忙摆手推辞。
这一拒,倒让秋香笃定:他果然厌烦自己了。
霎时心口发闷,六神无主,整日恍惚,连运功疗伤都抛在脑后。
左思右想,理不出半点头绪,只把心绪搅得越来越乱。
待在屋里憋得发慌,便独自踱进花园,寻了块青石坐下,怔怔望着水中晃动的月影出神。
……
同一时刻,唐伯虎在房中闲坐难耐,索性踱出院子散心。
忽闻远处一声幽幽轻叹,循声望去,果见秋香独坐池畔。
大半夜不歇着,这是怎么了?
月光下,她身段纤柔,侧脸却笼着淡淡愁色——唐伯虎一眼便知,她心里正压着事。
他摇头轻吟:“斜髻娇娥夜卧迟,梨花风静鸟栖枝。”
“难将心事和人说,说与青天明月知。”
“秋香姐若有烦忧,不妨说与伯虎听听,兴许还能替你分一分担。”
话音未落,人已缓步走近。
好诗!
秋香心头微颤,这位天下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转过脸来,浅浅一笑:“唐公子也还没歇?”
“长夜迢迢,睡意全无。”
唐伯虎在她身旁几步外落座,含笑问道:“方才那句心事,秋香姐还没答呢。”
秋香轻轻一叹:“唉……我想留一个人,却连挽留的法子都摸不着。”
“哦?”
“不知秋香姐说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男子。”
唐伯虎莞尔:“既然是男子,倒不难办。”
“投其所好,自然水到渠成。”
“可我连他爱什么、厌什么,都不清楚啊。”
唐伯虎点点头:“明白了,你们还不算熟络。”
“不过也无妨——男人的心思,大多有迹可循。”
“秋香姐只需静心观察,早晚能摸清他的脾性与喜好。”
秋香眼睛一亮:对啊!
我不懂男人,可石榴那个活宝,专啃这类门道!
念头刚起,她整个人就活泛起来,倏地起身,抱拳笑道:“多谢公子点拨!”
“小事一桩,何须言谢。”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快步离去,回房抓紧疗伤去了。
唐伯虎则仍坐在池边月下,望着粼粼波光,又想起那个叫黄雪梅的女魔头。
这女人……
真叫人头疼!
纵使自己已踏进修行门槛,怕也难敌她手中那天魔琴。
罢了,等护龙山庄武林大会一开,且看看江湖群雄有没有破琴之策。
他默然片刻,起身回房安歇。
……
次日清晨。
唐伯虎刚睁眼,秋香已备好早饭。
他尝了一口,舌尖一皱:这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强忍着咽下最后一口,两人便动身前往华府。
一曲琴音落下,华文、华武二人再度让他刮目相看——
竟双双跨入先天一重?
这悟性,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老天收走了他们的机灵劲儿,反倒把武道根骨喂得格外壮实?
脑子转得慢,筋骨却通了天?
为验证效果,唐伯虎并未急着告辞,而是留在书房,当场考起了二人的记性与反应。
趁着这会儿工夫,秋香转身出了屋子,直奔石榴姐那儿去。
此时石榴姐正坐在华府一座小楼的二楼窗边,指尖翻飞地绣着一方帕子。
见秋香推门进来,她眉梢一扬,笑得俏皮:“哟,秋香来啦?那唐公子好伺候不?”
秋香抿唇一笑:“唐公子性子温和,很好相处。”
“对了石榴姐,我有个事儿想讨教您。”
“讨教?说吧,姐姐听着呢。”
“您……懂男人吗?”
这话刚出口,石榴姐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活泛了。
“嘿!论起揣摩男人的心思,我石榴姐若排第二,谁敢称第一?”
“天底下形形色色的男人,我虽没个个睡过——可哪个我没琢磨透、拿捏住?”
秋香心头一松,忙追问:“那您说,男人最看重什么?最惦记什么?”
“这得分人看。”
“有人爱听软话,有人馋甜点心,有人就爱看人低头含羞……哪能一概而论?”
秋香怔了怔,这话倒像白说了。
我哪知道唐伯虎偏哪一口?
她略一思量,又问:“总该有共通的吧?”
石榴姐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当然有。”
“哦?”
秋香眸光一闪:“是什么?”
“男人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女人。”
秋香微愣:女人?
她不是不通世故,只是自小长在天山绝顶,山风冷冽,人烟稀少,男女之防守得严实,从未真正走近过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