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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孙凯堵在沈安娜公寓楼下。
沈安娜从单元门出来，穿着白色大衣，头发披着，拎着一个限量版手袋。
看到孙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站住。”
孙凯的声音不大，但很生冷。
沈安娜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在这里干什么？”
孙凯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甩了过去。
照片像落叶一样散开，落在地上，落在沈安娜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一张，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跟踪我？”
“哼！不跟踪你，怎么能知道你背着我办的这些龌龊事？”
孙凯的脸都绿了。
沈安娜整理了一下大衣，脸色恢复如常。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正好我也不用瞒了。”
她把照片叠好，放进包里。
孙凯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安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你对我的考验？”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孙凯，我们不合适。”
沈安娜语气冰冷，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不合适？”
孙凯笑了，笑声在清晨的小区里格外刺耳，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我？为什么让我替你做事？林风的事，是谁在背后操纵？是谁在电话里跟我说，‘孙凯，帮我让他身败名裂，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沈安娜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十分厌恶的雕塑。
“那又怎样？那是你情我愿。而且，我也履行了我的承诺，做了你一段时间女朋友。只是，接触下来，我发现我们不合适而已。怎么？我连提分手的权利都没有吗？以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孙凯愣住了，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比冰块还冷，心比蛇蝎还毒。
他以为他们之间至少有过一点真心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
现在他知道了，从来都没有。
他后退两步，点了点头。
“行，你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旷街道上回荡，越来越远。
沈安娜站在公寓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把包里的照片拿出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然后拢了拢头发，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柔得像在撒娇。
“张哥，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
“讨厌，人家腿都酸了，回头你可得好好给我揉一下。”
五分钟后，那辆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对着不透明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发型，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驶出巷口，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
当天下午，孙凯走进最近的派出所。
他把手机放在前台，里面存着他与沈安娜之间的几段涉及到给林风下药的通话录音。
“我要自首。关于两年前林风药检阳性的事，是有人指使我做的。”
前台的值班民警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羽绒服，领子竖起来，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民警站起来，把他领进了一间询问室。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
警方的动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涉及公众人物，涉及重大赛事，这是大案，领导十分重视。
第二天一早，沈安娜的公寓。
敲门声急促而沉稳——咚、咚、咚。
沈安娜从睡梦中惊醒，披着睡衣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三名穿制服的警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拉开门。
最前面的警察亮出搜查令，纸张在晨光中反着刺眼的白。
“沈安娜，你涉嫌诽谤、陷害他人，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沈安娜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看不出是哭是笑，却清清楚楚写满了意外。
她以为自己早把孙凯看透了。
那个怂包，那个追了她两年对她言听必从的废物，那个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傀儡。
她以为他永远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咽下苦水。
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变态的拿捏过程。
可现在，三名警察就站在她面前，搜查令上的国徽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那个人。
那个她以为会跪着求她回头的人。
此刻正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把手机里所有的录音一条一条往外倒。
那些她亲口说出的用来毁掉另一个人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变成了钉死她自己的钉子。
警察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刺眼得厉害。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不是挡光，是挡那三个警察看她的眼神。
她失算了。
她太相信自己能一直赢下去了，以至于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鱼死网破。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你手里攥着的那些筹码，就全成了废纸。
她靠在门框上，腿有点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翻篇了。
不是翻到新的一页，是翻进了垃圾桶。
沈安娜被带出门时披了一件外套，双手被铐在前面，银色的手铐在阳光下反着光。
经过楼下巷口时，那辆黑色迈巴赫正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
她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改之前的强装镇定，冲着迈巴赫大喊：
“张哥，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然而，车窗却纹丝不动。
两秒后，迈巴赫缓缓驶离，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巷口。
沈安娜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被两名女警架起来塞进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由于证据确凿，沈安娜很快就认了罪，并交代了全部经过。
从最初在国青队因爱生恨，到后来指使孙凯在庆功宴上下药，再到药检阳性后操纵舆论。
她就是为了毁掉林风，毁掉那个她得不到、也不愿意让别人得到的男人。
审讯室里的灯管白得刺眼，她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蹭得满脸都是。
她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