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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意不用你管。”
“宝,你别生气啊。”宋东小跑着追上去,急得满头汗,“我也就出错一回主意。”
刘宇坤坐在窗户里头看完了全场大笑。
“干妈你看。上回他还跟我吹牛,说谈恋爱老爷们必须得强势,得拿住女人。搞了半天他这原型全是照着他那个女老板说的。我看他都快给人当孙子了。”
宋香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笑茬。
“你强势就对吗?”
刘宇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香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行了,赶紧去通知荣华,晚上老鼎丰饭店,咱们一家人聚聚。”
晚上六点。
老鼎丰饭店包间。
黄荣华早早就到了,正坐在那儿倒茶。
他跟另外两人不一样,性子闷,守成稳重,看店也是规规矩矩。
包间门被推开。
刘宇坤领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宋香兰打眼一扫。
姑娘叫盛如枝,看着也就二十五岁的样子,穿着件米色的连衣裙,人不算特别惊艳,但干干净净透着股文静。
这个年纪,通常家里早就催婚催得急了。
“干妈。”刘宇坤拉开椅子,随口介绍,“这是如枝。”
盛如枝赶紧跟着叫人。“干妈好。”
四个人落座。
点菜上桌。
饭局刚开始,宋香兰就一直在暗中打量。
盛如枝话不多,眼神几乎没从刘宇坤身上挪开过。
那种眼神宋香兰太熟悉了,盛满了光全是崇拜。
听说是盛如枝刚来海市工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刘宇坤顺手帮过一把,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桌上端上来一盘油爆虾。
刘宇坤正跟黄荣华聊着海市股市的事情,说他从那些炒股失败的人手里买了不少好东西,让黄荣华可以留意一下。
他自然而然地拿过盛如枝面前的空碟,剥了七八只虾放进去,又顺手把远处的醋碟推到她手边。
宋香兰问起如枝家里的情况。
盛如枝刚要开口,刘宇坤抢先接了话。
“她家在隔壁市,毕业后就留在海市了。她家里四口人简单得很,用不着操心。”
刘宇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盛如枝低着头把剥好的虾蘸了醋放进嘴里,一句话没反驳。
宋香兰看在眼里。
这叫不在乎?
真只是一场交易,谁会把对方的喜好和底细摸得这么清。
菜过五味。
宋香兰放下筷子,话锋一转。
“宇坤这小子也是好福气。我看他这辈子最好的姻缘就是如枝了。你们俩也处了两年多了,是不是该考虑把事办了?”
这话一出。
桌上突然安静了。
刘宇坤手里的筷子一抖,一块排骨掉在桌上。
他反应极大,赶紧摆手。
“干妈。你别乱点鸳鸯谱。我跟枝枝说了八百回,我根本不想结婚。”刘宇坤转头看了盛如枝一眼,急切地撇清关系。
“结婚多麻烦啊,柴米油盐鸡飞狗跳的。我们现在这样挺好,对吧枝枝?咱们都不想被婚姻束缚的。”
盛如枝夹菜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瞬间的事。
她眼里的光突然黯了一下,嘴唇微微绷紧。
但只是一秒钟。
她迅速抬起头,脸上挂上了一副不在意的笑。
“是啊干妈。”盛如枝放下筷子,声音透着几分懂事,“宇坤这脾气像小孩,我也觉得他不适合结婚。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想结婚。”
刘宇坤明显松了口气。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没逃过宋香兰的眼睛。
宋香兰突然笑了。
这笑里带着点冷意。
她看着刘宇坤。
“宇坤才多大?才见过多少人?遇到过不称职的妈,看过破烂的家,就觉得天底下所有女人都是来算计他的。为了一两个烂人,他把所有人都全盘否定了,你说他过分不过分?”
黄荣华点头,“很过分。像干妈这样的女人不好吗?”
盛如枝在旁边听得心里很舒服。
“我……”刘宇坤结巴了。
“我遇到杨大山那种畜生那么算计我。”宋香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照样没有全盘否定所有男人。你凭什么拿个别坏人践踏别人对你的真心?”
包间里鸦雀无声。
宋香兰的话像刀子一样,把刘宇坤一直以来用来伪装的皮全扒了。
他那些用金钱粉饰的不婚主义。
不过是害怕被抛弃的挡箭牌。
包间的门被推开。
宋东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在楼道里就听见三姑教训人了。”宋东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局促的刘宇坤,顺势补刀:
“三姑说得对。宇坤,你那套理论就是扯淡。”
刘宇坤瞪他一眼:
“你少来劲,你下午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哄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哄我乐意。”宋东丝毫不觉得丢人,“总比你这种连真心都不敢掏的缩头乌龟强。”
黄荣华端起茶杯,冲刘宇坤扬了扬。
“宇坤。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黄荣华语气慢条斯理,“你看我跟你嫂子,虽然两地分居,一年到头也没常在一起。
暑假她来找我,寒假我回青阳陪她。
这几天她表姐表妹来海市,她去周边陪她们逛街,都没空来见干妈。
但我们感情一样很好。不结婚,你连个能分担冷暖的人都没有。
你嫂子当初也来海市看看能不能待下去。后面实在不习惯海市的生活还是回去了。我没觉得这样不好,人总要讲责任的。”
刘宇坤手里的杯子端不住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盛如枝。
盛如枝依然低着头,只顾着看面前那个醋碟。
可不知什么时候,姑娘的眼眶已经全红了。
他心头一慌。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嗓子眼里却像塞了团棉花。
平时生意场上那张巧嘴,这会儿成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