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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处一时只剩墨清衡与萧云舒二人。
“你不该入宫的。”墨清衡率先开口，满脸不赞同，眼中甚至有一丝的躁动，“她宣你，绝非好意。”
萧云舒仰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看到了他紧抿的唇线，也看到了他眼中化不开的担忧。
他在担心自己。
不知为何，萧云舒忽然觉得心中漾起一圈涟漪。
定了定心神，她轻轻摇摇头，声音也放得极轻：“殿下，娘娘的心意，我自是知晓，但有些事，避而不见不是良策。”
“殿下或许也知道我，我萧云舒从不是那种逃避的性子。”
墨清衡眉头蹙紧，却只是微微叹息一声：“你倒是豁达，就不担心我母妃对你不利？”
此次回宫，他才看得真切，他好像……从不了解自己这个母妃。
外面都说她温婉，可她对自己却那般残忍。
外面都说她淡泊，从前或许是，此次回宫她的所作所为，又实在不像。
“二殿下莫要苦着脸了。”鬼使神差地，萧云舒竟弯了弯唇角，对墨清衡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我为何要担心？这不是有二皇子殿下在吗？”
看着面前少女少有的娇憨模样，听着她那句有几分撒娇意味的话，墨清衡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只觉得，胸腔里像是忽然涌过一股热流，四肢百骸也跟着暖了起来。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淡去，他的世界里，这一瞬间只剩她那个清浅的笑。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见墨清衡一脸怔愣地看向自己，萧云舒也愣住了。
自己是昏了头了吗？怎么会说出这般轻佻孟浪的话？
她脸颊一热，慌忙移开视线，再次福身一礼：“二殿下，贵妃娘娘还在等候，云舒先行告退。”
说完，便脚步飞快地朝巧音的方向走去。
墨清衡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没能回神，待他转身望去时，只能瞧见萧云舒的衣角扫过沁芳轩大门，消失不见。
天不如人愿。
萧云舒此次入宫，算是铩羽而归了。
敏贵妃全程表现出的，只是一个寻常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寒暄过后，又提起那日宫宴上请旨赐婚一事，却并不是旧事重提，而是道歉。
只说自己的确是喜爱萧云舒，觉得投缘，才会一时情急，在陛下面前开了口，事后想想实在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又说希望萧云舒不要因为自己的唐突就对墨清衡心存芥蒂，他们年轻人之间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她不会强求。
她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姿态放得极低，萧云舒自是不好说什么，只能赔笑说此事讲究缘分，二皇子青年才俊，贵妃娘娘不必忧心云云。
接下来，便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聊。
萧云舒也有意无意问起施粥一事，赞誉敏贵妃，敏贵妃答得周全妥帖，滴水不漏。
没有什么错漏，却也瞧不出什么真情实感。
一个多时辰后，萧云舒起身告辞，敏贵妃亲自送到门口，又赐下些许小玩意，可谓无可挑剔。
这一趟，一无所获。
三四日后，巧音再次登门，依旧是敏贵妃的口谕，宣云舒郡主入宫叙话。
萧云舒兴致勃勃去了。
第二次叙话，依旧在毫无进展中结束了。
如此两次下来，倒让萧云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对敏贵妃的试探也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
素问谷中。
莫怀古得了暖暖的报信，立刻带着弟子往后山那溶洞去了。
他带人将那洞穴搜了个底朝天，果然如林霜儿所言，顺着那条小路走去，竟真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出口。
而那出口外面，正是连绵不断的野山。
“谷主，看来那些人是从这后山野林摸进来的。”一名弟子仔细查看后回禀。
另一名弟子也追了上来：“谷主，洞内也搜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之物，也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没有痕迹。
仿佛那两人只是偶然路过这山洞，又偶然说了几句话，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
莫怀古沉默半晌，又回头看了看那洞口：“将这个出口和主洞口都封死，不留缝隙，防止外人由此处潜入素问谷，另外，扩大巡查范围，尤其后山与野林交界处，若有任何可疑踪迹，即刻来报！”
打点好一切，莫怀古匆匆回到前殿，正思量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师叔时，一名守山门的弟子急匆匆跑来，说山门外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手持青木令，说是来求医的。
青木令，是素问谷赠予少数有恩或有旧之人的信物。
令牌送出的不多，但每一枚的去向，莫怀古都有数。
“快请！”他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莫怀古急匆匆走出殿门时，恰好与暖暖他们三个撞了个正着。
听说有人持青木令而来，三个小家伙十分好奇，便也跟了上去。
莫怀古见他们探头探脑的，想着反正来人也是求医，带他们见见无妨，便点头应了。
一行人到前厅时，厅中已站了两人。
两人皆是寻常江湖人装扮，前面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瘦削，左侧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跟在他一侧的应当是他的随从，低眉顺眼，身上背着两个包袱。
莫怀古皱了皱眉。
他并不认识面前两人。
只是出于客套，仍上前拱了拱手，询问对方身份。
可暖暖却在目光触及前面那老者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
这张脸，分明是先前爹爹那本册子里那人。
不烬灰堂主。
暖暖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甚至无意识后退了一小步，险些没站稳。
“暖暖，你怎么了？”离暖暖最近的石永宁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伸手拉住她小胳膊的同时低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这一碰，他更吓了一跳。
暖暖的身子在抖。
她在害怕？
暖暖只觉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张了张嘴，又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老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未答莫怀古的话，便转头瞧了过来。
他目光在落在三个孩子身上，尤其在暖暖面上停住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竟是上前一步，面上也挂上了温和的笑，对着暖暖深深一揖：“草民拜见暖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