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自然无碍,阿稷到底是有分寸的。”戚承晏连忙安抚,握住她的手,“下面人来报,阿稷同朝朝从雅间出来时,咳……虽是有些争执痕迹,但两人衣衫……尚算整洁。”
“后来阿稷也亲自将她送回了定国公府,看着谢府的人接进去才离开的。想必……只是口角争执,阿稷一时情急,举止失当了些,并未真的……伤到她。”
果然,沈明禾听完,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下一些,抚着心口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若是朝朝真受了什么委屈,我、我如何有脸去见云蘅姐姐……”
但这口气刚松下去,另一股怒火便“腾”地蹿了上来!
她越想越气,即便早已年过三旬,生育抚养太子多年,历经朝堂风雨,沈明禾此刻发起怒来,那张依旧明媚动人的面容上,因怒气而染上薄红,眼波流转间气势惊人,竟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敢在金殿之上与群臣辩论的新后影子。
“好个戚稷!”沈明禾气得在殿内踱了两步,“啊?他堂堂一国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学什么不好,学那些市井无赖、话本登徒子的下作手段?”
“对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竟能不知轻重的事来?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教养?”
“他把朝朝当什么了?他东宫库房里的物件吗?看上就能直接搬回去?还把人给吓着了,拒了!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这些年,老娘的圣贤道理、为人处世的教养,怕是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戚承晏见她真动了怒,连忙起身,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榻上,温声劝道:“莫要动怒,仔细身子。太医交代过,你近日忧心漕运新渠之事,本就有些肝火旺盛,不宜动怒。”
沈明禾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想挣脱他的怀抱:“我如何能平心静气?我身子好得很!用不着你假惺惺!我看就是你们父子一丘之貉!”
“小时候的阿稷多玉雪可爱,多懂事乖巧!如今倒好,我才几年没怎么紧盯着他,我看他现在简直是……简直是头不懂事的愣头青!不,愣头青都比他强!简直是头……蛮牛!”
沈明禾一时想不出更合适的词,气得直瞪眼。
“蛮牛也不如,是豺狼,一头不知轻重的豺狼了!连自家妹妹都敢……都敢如此!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般混账!”
戚承晏闻言有些悻悻,总觉得那“豺狼”和“跟谁学的”几个字,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在指桑骂槐,说他当年也有些“蛮干”似的。
但他哪敢接这话茬,连忙正色道:“岂有此理!朕已重重罚过他了,朕让他跪着回话,好一顿训斥!方才在东宫,你又不是没看见,他还在地上跪着呢!”
“朕已下旨,罚他不跪到明日日出,不许起来!定叫他好好反省!”
戚承晏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却愈发觉得,那日东宫里的“意外”,更是绝不能让沈明禾知道半分。
这些年,阿稷日渐长大,心思愈深,但在明禾心中,恐怕还是当年那个赖在乾元殿、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稚童。
所以哪怕阿稷将及弱冠,明禾也从未主动提过要为他安排婚事,更遑论什么通房侍妾。
在她看来,那些都是“糟践”其他女子,也“轻贱”未来儿媳的东西,她是便绝不愿阿稷沾染的。
而戚承晏,早就看透了儿子对谢照微那点不同寻常的心思,只是沈明禾不急,他自然乐得旁观,看看这小子能憋出什么招来。
没想到,就这般“放养”,还是让底下那些心思活络的宫人钻了空子。
这样一位正值盛年、地位稳固、龙章凤姿的太子储君,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一步登天的“香饽饽”。
这宫里上上下下,何处没有他的眼线?那日东宫暖阁事发,宫人竟敢对储君下那等腌臜药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事后,阿稷自己雷厉风行地处置了相关人等,又以储君威仪下令封锁了消息,手段干净利落。
阿稷大了,储君的体面和威严,他这个做父皇的自然要给,便没有再过问。
但他知晓儿子的心思,原以为就算那日没真的“成事”,以阿稷那日渐深沉、肖似自己的心性,多半也会顺水推舟,将错就错,更进一步,先把名分坐实了再说。
可谁知,这小子竟能硬生生忍住,憋了几天,除了暗中查探、清理门户,愣是什么也没对谢照微做。
直到今日听说谢照微可能会去知味楼见程韫之,才终于按捺不住,巴巴地追了过去,结果还弄巧成拙,把人气跑、自己也碰了一鼻子灰……
就今日这知味楼“求娶被拒”一事,明禾就已经气成这样,口口声声“小豺狼”、“蛮牛”。
若是让她知道那日东宫更凶险、更不堪的“意外”……
戚承晏几乎能想象出明禾会何等震怒伤心,对儿子失望,对朝朝愧疚,说不定连他这个“纵子”、“教子无方”的爹都要一起遭殃。
沈明禾听了戚承晏信誓旦旦的话,想起方才在东宫正殿,阿稷确实是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以那孩子的机敏,定然是察觉到自己去了,若是平日,早该出来请安了,可方才却毫无动静,愣是跪得纹丝不动,头都没抬一下。
这倒确实有几分“受罚”的样子。
但沈明禾还是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像是哪里对不上。
她抬眸,狐疑地看向身旁一脸“正气凛然”、“同仇敌忾”的戚承晏,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罚他了?就只是……罚跪?”
戚承晏面不改色,手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对儿子“不争气”的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