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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敏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很确定自己大概率不会离开SL，这里就是她的全部战场。
但云舒窈可不一定。
她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SM那边不是已经有一个例子了吗？
一个中华籍的男爱豆，在经历了他们这边恐怖的行程安排。
以及和中华那边比起来，在公司抽走大头，简直低廉得可笑的报酬后，终于忍无可忍，想要跑路，现在正和公司闹解约官司。
SM自以为捂得很好，没有让家丑外扬，但在这个圈子里，只要用心去听，总能收到一点风声。
比如她……
谁又能确定云舒窈到时候会不会也动了跑路的心思？
不过，云舒窈跑不跑路，就是公司高层要操心的事了。
官司不用她打，云舒窈就算输了，赔给公司的天价违约金，她金敏智也分不到一分钱。
SL是韩国财阀旗下的产业，这注定了他们这些打工人，哪怕走到最高的位置，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罢了。
至于为什么SM那边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她和公司还是同意继续招收中华籍的练习生？
当然是因为——中华那边的钱，那么好赚。
庞大的市场，狂热的粉丝，惊人的购买力。只要有一个中华练习生火了，带来的商业回报都是天文数字。
为了钱，当然要抓紧机会。
招揽中国练习生是肯定要招揽的，只要在出道合约上卡死一点，违约金条款写得严一点，杜绝他们轻易跑路的可能就好了。
不过这方面也不归她管。她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到时候看哪边有利可图，哪边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利益，再决定是站在公司这边，还是“善意”地提醒云舒窈几句，做个顺水人情。
在朴医生留下一句“数据已记录，后续方案再议”的话离开后，金敏智转过身，走到云舒窈身边，主动开口，语气难得地柔和：
“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问吧，欧尼知无不言。”
云舒窈那副欲言又止、坐立难安的表情，她早就发现了。
对待有价值且价值极高、对她事业攀升有利的棋子，金敏智的态度一向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体贴。
见金敏智这么直接，云舒窈也不再扭捏。她知道，这个时候装傻充愣没有任何好处。
“敏智欧尼——”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朴医生是不是觉得我有要调整的地方？公司……会强迫我接受整容吗？”
金敏智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也敞开天窗说亮话，没有遮遮掩掩，直接用英文，把朴医生的诊断结果，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朴医生说，你是典型的‘皮相美人’。”
金敏智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像惊雷。
“你现在美，是因为年轻，胶原蛋白充足。但你的骨骼发育还没完全定型，从面相学和骨骼走向来看，你过了25岁，美貌会断崖式下跌。
面部软组织支撑力不足，会迅速下垂，鼻基底可能会凹陷，下颌线会模糊。
想要维持现在的美貌，唯一的办法，就是持续上手术台进行调整——填充、拉皮、甚至动骨。”
云舒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看着小姑娘瞬间变脸，金敏智连忙补充安慰道：
“不过你别太担心，你现在的年纪还小，脸部骨骼走势还没彻底定下来，还会发育。
这一状况有一定机率会随着你正常的生长发育而有所改善，变得更稳定。”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残酷的实话：
“只不过，朴医生说，这样的概率比较小。”
云舒窈的脸更黑了。
看着面前小姑娘这副神情，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金敏智，一下就猜到，云舒窈应该是属于那种不接受整容的保守人士。
她出声安慰道：“放心，只要你本人不点头，坚决不签字，公司不会强迫你的。只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只是什么？只是你的明星梦可能就要就此终结了。公司不会在一个“拒绝进步”、注定会“衰老得快”的艺人身上浪费资源。
用这个至关重要的筹码来威胁，对于这些怀揣着追星梦、以为自己能红遍亚洲的小女孩来说，可谓是绝杀。
她们最终，还是会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明星梦”，乖乖点头同意。
后续的话，在金敏智的手机铃声下，戛然而止。
其实就算没有这通电话打断，金敏智也不会明说。
在还没到必须撕破脸做选择都时候，她习惯性做一个好人。
就算到了必须要做这件事都时候，金敏智也会避免让自己去做坏人。
这是她能从一个釜山那边对接小地方，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在首尔立足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选择的与人为善，在她的人生路上，帮助了她许多。
金敏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立刻接起电话，用韩语快速而谦卑地回应着。
云舒窈在一旁，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词汇，但金敏智那恭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电话那头，大概率是公司的高层。
挂断电话后，金敏智站起身，拍了拍云舒窈的肩膀：
“先这样，后续会有人带你办手续。欧尼有急事要忙，后续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对旁边那位一直默默做事的女性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再给云舒窈。
徒留云舒窈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尔康手”。
姐！姐姐啊！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她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谜语人了！
而且，她上辈子真的看过太多关于韩国娱乐圈黑暗面的八卦消息。
此刻，在这种被留白的恐惧中，云舒窈的脑补能力开始疯狂运转。
她要是不同意签字整容，这群人会不会在她喝的水里下药？
会不会伪造她精神不稳定的病历？会不会制造意外让她“不得不”接受整形手术？
这么一想，云舒窈只觉得这栋大楼里的每一盏灯都透着诡异，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像是潜在的加害者。
她恨不得立马逃离寒国，买最近一班机票飞回中华，躲进自己那个虽然不大但无比安全的家。
可一想到合约上那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的天价违约金，她现在哪怕把刚刚到手的商铺卖了，手里所有的股票清空，也抽不到一成的钱。
钱！钱！钱！
一切都和钱有关。她整个人都沮丧地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
云舒窈并不知道，金敏智手里那个能逼她就范的“杀手锏”，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金敏智只需要告诉她残酷的行业真相，利用她对梦想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恐惧，对没有明星的，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异世之魂，没有任何威胁。
此刻，她整个人都担忧得不行，已经凭借上辈子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寒国娱乐圈“黑暗面”，脑补出了一部悬疑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