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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阴神阴兵
李觉民将这块黑色的木牌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再次审视着上面扭曲繁复的符号。
在那场诡异的梦境中,随着老道士的残魂被青龙真意彻底冲散,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也顺势涌入了他的脑海。
信息不多,却刚好解答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护法阴神木牌。
这东西,是那老道士师门曾经辉煌之时的产物,算得上是一种宗门法宝。
其功用,便是豢养阴神,培育阴兵。
按照记忆碎片里的说法,一枚木牌,可以容纳一尊主事的阴神,以及三百名听从号令的阴兵。
在灵气尚存的年代,拥有这样一枚木牌,就等同于拥有了一支神出鬼没、悍不畏死的奇兵。
阴兵阴神,有形无质,寻常的刀剑枪炮对它们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除了武者刚猛的内劲、道家纯正的法力,或阴邪气还有煞气这种特殊能量,能对其造成有效杀伤的,也只剩下大威力的爆炸物。
可阴兵来去如风,行动迅捷,想要用笨重的炸药去对付它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也正因如此,这种木牌在老道士的师门中地位极高,巅峰时期也不过五枚,被奉为宗门重宝。
一旦有事,上千名阴兵过境,堪称寸草不生。
后来天地剧变,灵气退散,几经战乱,这几枚木牌也随之遗失。
也不知那自称尉迟忠书的人,究竟走了什么运道,竟能得到其中一枚。
他可能是听说过这木牌的神奇,但又不得其法,还妄图借助木牌的力量获得永生,结果却弄巧成拙,把自己炼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阴神,成了木牌的一部分。
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他尚能凭借自身意志作祟。
可一旦这木牌有了新的主人,他也就彻底沦为了别人手里的一个傀儡。
如今,尉迟忠书的神魂在关帝庙被李觉民重创,又在梦境中被老道士当做工具催使,早已是虚弱不堪,此刻正在木牌最深处沉睡,勉力修养。
不过,只要有足够的阴邪煞气,他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对李觉民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杀器。
所谓的阴兵阴神,若是刻意隐藏行迹,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无论是用于暗杀、侦查还是传递情报,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只是,这东西的驱动方式,却让李觉民眉头紧锁。
豢养阴神,培育阴兵,都需要一个最关键的东西,人类的魂魄。
而且是人死后,带着怨气、恐惧等负面情绪的魂魄。
品质越高的魂魄,培育出的阴兵就越强。
虽然也可以通过后期吸纳各种阴邪气和煞气变强,但损耗不小。
至于那尊主事的阴神,更是需要吞噬足够强大的敌人魂魄,才能不断进化。
这种法门,已经不是简单的旁门左道,而是彻头彻尾的邪法。
李觉民自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但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线。
为了增强这块木牌的力量,就去大肆屠戮无辜,甚至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活人以催生怨气,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手里的那叠东洋阴阳师留下的白符,倒是蕴含着不少阴邪之气,可以暂时作为替代品。
但这终究是权宜之计,用一张就少一张。
而且,这白符要用的地方可不少,改良后的《化僵秘术》需要,这阴神木牌也需要,将来若是深入研究阴阳师的典籍,恐怕也离不开这些白符。
毕竟,这阴阳师传说中擅长驱使鬼神和式神,想来跟这打造木牌的宗门,还有一些渊源。
所以,后续,想要更进一步的研究,李觉民就必须找到一种可持续的、不违背自己底线的能量来源。
但这需要的是旷日持久的研究和探索。
光是改良《化僵秘术》李觉民就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现在他手上的邪术恶法可不少,却根本没时间研究。
李觉民将木牌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想要改良这种传承久远的邪法,凭他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没个三五年的功夫,恐怕连门都摸不到。
看来,还是得集众人之力。
如今南京城初步安定下来,等处理完东洋人那边的事情,开办新式学堂,培养自己的人才,就该提上日程了。
不光要学文化,学数理,学科学,更要有一批人,专门来研究这些武道秘法,去芜存菁。
而这批最早的人选,只能从武卫之中挑选。
毕竟,这些邪术恶法,一旦流传出去,危害可不小。
不过,这件事不急于一时。
李觉民收回思绪,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先把这块木牌利用起来。
里面除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尉迟忠书,还有足足三百个阴兵的名额空着。
想要把这些名额填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当他思索之际,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一夜已经过去。
李觉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拉开了书房的门。
门刚一开,他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匆匆朝着这边过来。
是李信。
几个呼吸后,李信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脚步很快,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但眉宇间又似乎藏着一丝古怪。
“师父,您醒了。”李信走到跟前,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嗯,什么事这么匆忙?”李觉民看着他。
李信压低了声音,脸上兴奋的表情再也藏不住。
“师父,您之前让我留意的,能寻龙点穴、定位地脉的高人,我找到了!”
李觉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哦?人在哪?”
“人已经请到南京城了,就等您发话。”
李信回答得很快,但说完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师父,这个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李信迟疑了一下,还是凑近了些,用更低的声音开口。
“他是个……盗墓的。”
盗墓的?
李觉民听到这三个字,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反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这个时代,许多真正的奇人异士,往往都隐藏在三教九流之中。
那些正襟危坐的所谓专家学者,满口之乎者也,谈起理论头头是道,真要让他们去办实事,反而一个个都成了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