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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眸底寒意更深了。
贴心话？林氏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算盘珠子都要崩苏渺脸上了，还在这儿装为她好。
“夫人请讲。”
林氏长叹口气，诉苦道：“英国公府到底是勋贵人家，咱们侯府就算娶她家姑娘做妾，也需得备些说得过去的聘礼，咱们侯府的情况你也知道，日常用度都难以支撑，更别提再准备聘礼了。”
她故意停顿，等苏渺主动接话。
却只等来一阵沉默。
她满口“咱们侯府”，显得苏渺倒成侯府的一份子了。
正妻出钱出力替夫君娶平妻，然后娶进门再把正妻一脚踢开，这种戏码，恐怕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吧。
林氏却恬不知耻地说出来了。
见苏渺不接茬，林氏面上尴尬，不得不继续往下说，她清了清嗓子，正要组织语言，苏渺忽然开口：
“没记错的话，我还有一部分嫁妆存在夫人那里的吧？”
林氏怔住。
还真有。
当初苏渺刚嫁进来，见侯府连吃穿都节俭，当即拿出一部分嫁妆给林氏“保管”，实则就是让林氏这个主母补贴家用。
那些银子，林氏早用得差不多了，也压根没打算还。
现在苏渺突然提起，是什么意思？
林氏脸色一沉，带上几分愠怒：“多少年前的旧账了，也值得翻出来明里暗里得讽刺我？”
苏渺被林氏这不要脸劲儿简直气笑了。
“儿媳不过照实说，不知哪里讽刺了夫人？”
林氏没想到苏渺还顶嘴，急赤白脸得教训起她来：
“好好好，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你既要那些破嫁妆，我待会儿还你便是，省得你怨我恨我！”
似乎为了拿捏苏渺，林氏竟还装出几分委屈，拿帕子抹起泪来。
苏渺都看惊了。
这招数娇嫩，林氏如今几岁了？
还用绿茶这一套呢？
要真让她拿出嫁妆来，她愿意吗，能拿得出来吗？
苏渺不会让场面僵在这儿。
她的目的并非那些已经给出去的嫁妆。
而是她所有的嫁妆。
之前脑子进水给了侯府的，还有以后会被侯府夺走的。
她全要握在自己手里。
“夫人莫气，我并非想要夫人还这些嫁妆，只是想着，原来存在夫人那里的嫁妆是否够迎娶薛姑娘的聘礼，想来是不够的，我那边还有，要不要再添置些？”
林氏一愣，原来苏渺是想着帮她呢。
马上装出来的伤心就掩了下去。
“你说话倒是说全啊，弄得我这心情都七上八下的。”
林氏放下帕子，再不擦那不存在的泪，而是笑道：“你说得对，那些哪儿够啊，总归是要多备着的。”
苏渺点头：“那儿媳这就把原来存在夫人这里的那部分，还有需要补的部分都拟个单子出来。”
“待弄好后给夫人过目。”
林氏这才舒坦多了。
她刚才对上苏渺的眸光，不知怎的，还有些怵得慌。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苏渺会冲她发怒呢。
可实际上，苏渺并没有。
她照样乖乖听话，乖乖被拿捏。
林氏心内得意，平妻也是妾，薛瑜琴再差也是英国公府嫡女，怎么可能做妾呢。
定是娶进门后光明正大做正妻嫡母的。
就连苏渺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要过继给薛瑜琴的。
只不过现在不会和苏渺明说，林氏看苏渺今儿这态度，想必以后这些事都好跟她说的。
苏渺都会答应的。
她实在是太好糊弄了。
苏渺回了沁芦院，马上就开始弄自己的嫁妆单子。
原先她给出去的嫁妆，她本来就留了清单备份。
而新要给出的嫁妆，她也早在之前就弄好了清单。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苏渺故意拿着单子，当着封老太太的面给了林氏。
林氏得意极了。
她看向封老太太的眼神都带着邀功的姿态。
怎么样。
昨天老贼婆给她的活儿。
她今儿就让苏渺心服口服得交了出来。
嘿嘿。
封老太太看着那单子，又看看苏渺，虽然心里有疑，但她平白得了这么多宝物。
简直是解决了心头的一大隐患，开心大过于怀疑。
“阿渺，这些东西都是你从苏家带来的，我们只算借用，以后还会照数还给你的。”
她转头看向崔嬷嬷：“去拿过来吧。”
苏渺不解，要拿什么给她，她接过崔嬷嬷递来的纸张，翻开来看，赫然惊住：
竟是一张盖着靖远侯官印的欠条！
“这是我提前拟好的，并未写明钱数，你自己算好这些的价值，补上便是，就当是侯府欠你的。”
林氏看见，亦跟着吃惊，脸都白了。
不是，老夫人这么弄，苏渺以后不就有了侯府的把柄了吗？
她有点着急得欠了欠身子，还没说话，就被老太太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封老太太坚定得看向苏渺：
“怎么样？你若觉得不妥，还可以再提别的要求，毕竟你替侯府解决了这么大个难题，侯府不是没良心的。”
苏渺对上她的视线。
心都凉了半截，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老太太，果然不一般！
真真狡猾得很！
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自己了。
尤其她还顶着长辈那慈眉善目的表面，硬生生显得她完全是在为苏渺着想，把苏渺当成了自己人。
然而她的手段有多狠，苏渺一清二楚。
她知道，封老太太给自己立的根本就不是欠条，而是催命符。
因为，这张欠据上的金额，侯府根本就还不起。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渺这个债主消失。
老太太从现在就打定了主意，要让苏渺死。
苏渺后脊背腾起一阵凉意。
但她若执意推拒不收这欠条，封老太太又会对她生疑。
封老太太可不像林氏那么好糊弄。
“多谢祖母体谅，苏渺不敢乱报，回去便理清这单子的价目，再与祖母定夺。”
封老太太格外满意。
她这才给了林氏一个眼神。
得趁着封怀瑾不在家，赶紧把东西都搬出来。
林氏招呼着下人，去苏渺在沁芦院的私库里搬东西去了。
成箱成箱的珍稀宝物和金银钱财就这么流水似的搬走了。
如意站在旁边，看得心疼得直跺脚：
“他们快把姑娘的私库搬完了，真真可恶，世子要娶妻，这明着就是在威胁姑娘的位置，根本就不把姑娘放在眼里，现在夫人竟然还让姑娘给世子出嫁妆，这不是骑在别人头上拉屎吗？”
如意看着林氏跋扈的模样，掌心紧攥成拳，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打人了。
就在如意以为林氏已经到了不要脸的极限时，却听她抬手拦住正搬箱子的小厮，缓缓道：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