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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宸湾。
霍玥宁被司机接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就听见爸爸在打电话。
她竖起小耳朵，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躲在沙发后面偷听。
“我知道了，明天的机票去米兰。”霍景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到了再联系，你先安排一下，她没事就好。”
米兰？
霍玥宁再也忍不住，从沙发后面跳出来，跑到霍景琛面前。
“爸爸！是不是找到柚子姐姐了？”
霍景琛挂断电话后，对上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难得露出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嗯，我明天去找她。”
“真的？我也想去。”
霍玥宁两眼放光，激动道。
霍景琛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俯下身，和她平视，“宁宝乖，爸爸去就行，你在家等消息，好不好？”
霍玥宁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好吧，那你要快点把柚子姐姐带回来。”紧接着，她扑进男人怀里，小脸埋在对方胸口。
霍景琛抱紧她，点了点头。
“一定会的。”
夜色越来越深。
明月悬挂在半空，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霍景琛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关于米兰的行程单，指腹摩挲过纸面。
不过几天没见，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几年。
过去那些日子，书房里总有林柚的身影，她低头翻看画册时安静的侧脸，偶尔抬起头，冲自己笑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忙。
那些画面从前觉得平常，现在想起来，每一帧都珍贵得让人心口发疼。
霍景琛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圆月，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现在在做什么？
同一时间，米兰。
林柚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她纤细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是米兰的夜景，古老的建筑被灯光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远处的教堂穹顶在月色下泛着银光。
这里的月亮比京市的亮，清冷的光洒在身上，却暖不了心里那点空落。
林柚想到今天宋曼说的话，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宋姝不能生。
那半块玉佩她是从哪儿弄来的？
为什么要骗自己离开？
林柚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在她错了，应该回去。另一个说她已经不告而别了，还有什么脸回去？他们现在好好的，宋姝就算不是生母，也还有别的关系，你又算什么？
脑海中乱成一团糊浆。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一夜无眠。
第二天。
林柚到工作室的时候，马可已经带着团队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是大日子，米兰时装周的前展评选，全球十几个新锐设计师团队都会带着作品亮相，评委团由业内顶尖人士组成，入选者将直接晋级时装周正展。
“柚子老师！”马可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件旗袍，激动得脸都红了。
“快看看，这是按你上次改的方案重新做的，效果简直太棒了！”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不仅融入了意式的立体轮廓，还保留了东方旗袍的盘扣和斜襟，领口绣着几枝墨色的梅花。
整件衣服素净雅致，却在细节处透着说不出的韵味。
林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比上次又进步了。”
“都是柚子老师的功劳！”马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要不是您手把手教我怎么布局，这梅花我还得画成贴在墙上的年画。”
朱莉娅也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件改良过的礼服。
她对林柚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由衷的敬佩，笑着道：“林小姐，这几件也按你的建议改了，看看行不行。”
林柚一件件看过去，给出最后的微调意见。
紧接着，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作品装进专用的防尘袋，打包好，装车。
一行人出发前往时装周展馆。
展馆在米兰市中心，是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巨大的玻璃穹顶让阳光倾泻而入。
来自世界各地的设计师、买手、媒体记者穿梭其中，到处都是闪光灯和快门声。
林柚跟着马可往里走，目光扫过人群。
突然，她脚步一顿。
只见——
薄承礼站在评委席旁边，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手里端着香槟，在和几个评委谈笑风生。
他脸上化着妆，粉底打得很厚，可仔细看还是能看见颧骨和鼻梁上的青紫痕迹。
那是陆淮那两拳留下的，还没完全消。
薄承礼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柚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想到那晚的经历，他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恨意。
林柚心里一沉。
马可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脸色变了变，解释道：
“那人就是个关系户，前阵子投资了一个欧洲的时尚基金，成了好几个时装周的赞助商。”
薄承礼竟然是今天的评委？
林柚皱眉，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马可并不知道他们的恩怨，啐了一口，拉着她往后台走，“这种人有几个臭钱就能混进评委席，真是恶心。别理他，咱们做好自己的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众人提交资料后，回到后台，忙着做最后的准备。
“我的天哪！这是谁干的？”马可刚进门，就发出一声惨叫。
林柚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只见，男人站在作品展示架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而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他们花了整整一周修改、调整的旗袍，此刻被人泼了一大片墨水。
黑色的墨汁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浸透了丝绸面料，污渍边缘已经干涸，显然不是不小心溅上去的，而是故意泼上去的。
马可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都在发抖。
“完了，全完了，评选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我们连备用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