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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的车停在邹玫闺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攥着车钥匙，脚步踉跄地按响门铃。
没出十秒，邹玫闺就站在门口了，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看到绪棠的第一眼，表情就从“你怎么这么晚来了”变成了“你怎么了”，指尖触到绪棠冰凉的手时，不由得皱紧眉头，立马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棠棠，你说话呀，我听你说。”
绪棠唇抿着，下巴微微发颤，原本凌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水汪汪的，一碰就要碎。
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愤怒在此刻瞬间决堤，泪水顺着她冷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邹玫闺的衣袖上。
“玫闺。”绪棠的声音发哑，带着鼻音，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哭的地方，“那群王八蛋……都在欺负我，他们那群混蛋！”
她扑进邹玫闺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邹玫闺的手心疼地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成年后，这还是绪棠第一次在邹玫闺面前掉眼泪。
她趴在邹玫闺的膝头上，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咒骂，发泄着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哭了好一阵，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细微的啜泣。
邹玫闺只听到她一会骂纪家的那两个兄弟，一会骂绪家的人，总之除了她，约莫是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骂了个遍。
她也忍不住在心里骂那些人贱，也不知道做什么了把绪棠这么脾气好的人惹恼了。
可邹玫闺始终没有多问，她太了解绪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愿说，便是逼她也只会让她更难受。
感觉情绪平复了许多，绪棠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蒙了一层水雾。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邹玫闺的膝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带着哭腔开口了：
“我好喜欢钱啊。”
“真的好喜欢。”绪棠吸了吸鼻子，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好喜欢绪源的股份……那些混蛋都不让我如意，一个个的都拦在我前面……”
她说着，又吸了吸鼻子，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真的太喜欢钱了”，说着又开始哭了，但这次的哭却带着一种荒诞的滑稽。
邹玫闺无奈地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继续听她说。
绪棠止住了眼泪，目光漫无目的地四下游移，神色还有些恹恹，视线随意一落，恰好停在邹玫闺手腕上。
那是一只百达翡丽，银灰色表盘衬着玫瑰金表链，低调奢华。
绪棠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带着闷闷的鼻音愣愣伸出手，指尖摸上了那只表，此刻呆呆的有点可爱：“玫闺，你这什么时候买的？”
邹玫闺低头看了看绪棠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这只表看着就贵”。
她眼底立马漾开一种习以为常的、见怪不怪的宠溺，二话不说就摘下腕表，拉过绪棠的手戴在腕上：
“你拿着玩。”
绪棠的手腕纤细，腕表戴在她手上，略有些宽松，却衬得她冷白的手腕愈发精致，与耳间的海蓝宝石耳坠相衬，更添了几分矜贵。
绪棠侧眸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眼眶渐渐不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满足，再次感慨道：“我真的好喜欢钱啊……喜欢这些亮晶晶、值钱的东西。”
邹玫闺没有接话，只是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暖着她被表带冰凉的皮肤。
绪棠缓缓从邹玫闺的膝头坐直，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眼底的水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明与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我就是坏，就是贪，贪钱，贪权，贪所有我得不到的东西，这辈子，我都改不了，也不想改。”
邹玫闺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语气宠溺又包容：“改什么改，咱们想要什么，就去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绪棠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鼻尖微微一酸，但眼底却更狠了。
“所以我想要的，”绪棠垂眸看着手腕上那只手表，银灰色的表盘映着灯光，像一只安静的眼睛，“一定要得到。”
就先从绪能的项目开始，还有纪非台那个混蛋，也不会放过他。
见状，邹玫闺把一张纸巾塞进她手里，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歪着头关切地看她：
“气消了？”
绪棠伸手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微凉的温水滑过喉间，彻底平复了翻涌的心绪。
她抬起手背，随意又粗鲁地揉了揉泛红湿润的眼尾，不过片刻，眼底的水汽已经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永远藏着心思、旁人看不穿猜不透的绪棠：
“没有，但我哭也哭了，骂也骂了，明天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