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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凌迟
朱浪的声音压着满殿。
“孤构陷一个废物，还得伪造账本、密信、印押、口供，再连夜抄成国公府，抓范耀祖，封票庄，查你私印。”
“陈新甲，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陈新甲嘴唇发抖。
“殿下，此信绝非臣所写。”
朱浪松开他，转身道：“范耀祖口供呈上来。”
赵启年取来一份供词。
这是昨夜审出的副本，墨迹刚干。
骆养性展开念道：“范耀祖供称，范氏与兵部往来多年，兵部尚书陈新甲，曾收范家银四万两。”
“其中两万两经广和票庄转入京城西柳巷宅，一万两送入陈府后门，由管事陈保接收。”
“另有一万两，折为辽东皮货、玉器、金珠。”
陈新甲咬牙。
“范耀祖受刑，口供不可信。”
朱浪点头。
“那就再加一样。”
“骆养性，你的人到陈府了吗？”
骆养性立刻道：“回殿下，半个时辰前已经封府。”
“陈府管事陈保已拿，西柳巷宅也已查封。”
“搜出银票两万三千两，范氏广和票庄旧票十七张。”
“另搜出一枚小印，与密信印押相同。”
陈新甲身子一顿，目露绝望。
朱浪看向他。
“继续说伪造。”
陈新甲不说话。
朱浪道：“孤就喜欢你们嘴硬，嘴越硬，查出来越痛快。”
陈新甲终于跪下。
“陛下，臣有罪。”
“臣收过范家银子，但臣并不知他们会把消息送给建奴啊。”
“臣只是想着，边贸本就复杂，范家又与边镇多有往来，臣一时失察。”
朱浪打断他。
“你也不知，还是一时失察？你这个兵部尚书，失察得倒挺准。”
陈新甲额头贴地。
“臣愿戴罪立功。”
“你也有名单？”
陈新甲不言语了，他比魏藻德更清楚，一旦写了，他背后的人会恨死他。
不写，太子现在就能杀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延儒，周延儒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陈新甲闭了闭眼。
“臣写。”
纸笔送到面前。
陈新甲写得比魏藻德慢，他每写一个名字，都像是在给自己多挖一尺坑。
一长串名字落在纸上，朱浪看了几眼，他在其中看到几个系统标红的人名。
陈新甲写完后，双手把纸举起。
“殿下，臣愿协助彻查兵部。”
朱浪接过名单。
“你协助不了。”
陈新甲抬头。
“你活着，名单上的人会以为还有救，你死了，他们才知道该跑，或者该招。”
陈新甲身子僵住。
朱浪抬手。
“拖出午门。”
“凌迟。”
殿中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或者说是早就坐不住了。
“殿下，陈尚书乃兵部正堂！就算有罪，也当由陛下御批！”
朱浪看向崇祯。
“父皇，批吗？”
崇祯看着陈新甲，兵部尚书泄露火器库存与边军换防。
这种事，他还能怎么护？
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大明缺银，缺兵，缺粮。
他只当是天灾流寇，是国运衰败。
可现在看来，是这些人一口口把大明吃空了。
崇祯阴沉着脸开口：“准。”
陈新甲一下瘫在地上。
“陛下！臣罪不至凌迟啊！”
朱浪道：“边军被你卖的时候，也没人问他们罪至不至死。”
锦衣卫上前，将陈新甲拖出殿。
殿门开合，外面的风吹进来，不少官员的手已经在发抖。
文官集团的脊梁，被这一刀打断了一大截。
朱浪回到案后，把陈新甲写下的名单交给赵启年。
“按名单抓，兵部先封三司，神机营火器库由东宫亲军接管。”
“任何人无孤手令，不得调动一斤火药。”
赵启年领命而去。
朱浪看向殿中百官。
“还有谁说伪造？”
没人答话。
朱浪翻开下一页。
“那孤继续。”
陈新甲被拖走后，太和殿里彻底安静了，刚才还在附和伪证之争的官员，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终于明白一件事。
太子不是查不到，而是在挑顺序。
先杀最响的，再杀最肥的，最后杀能牵出最多人的。
谁越跳，死得越快。
而那些跪地请辞的人，此刻也不提罢官了。
罢官？
若能罢官回乡，那倒是好事，就怕乌纱摘了，头也没了。
一名礼部主事忽然膝行上前。
“殿下，臣有罪。”
“臣曾收过晋商两百两，只是年节礼，绝未通敌，臣愿退赃，愿罚银。”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很快就出来。
“臣也有罪，臣收过范家玉器一件，臣愿交出。”
“臣收过票号银三百两，臣愿十倍退还。”
“臣曾替山西商号写过一封荐书，但臣不知其走私。”
……
殿中一下跪倒一片。
这些人很聪明，太子刚才已经分了等级。
通敌必杀，贪墨重办，收礼可罚银、降职、外放。
既然如此，越早认，越可能活。
朱浪看着他们。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在跳。
【朝堂恐惧值提升】
【京城官僚体系震慑完成度：37%】
【可追缴财富预估：一千二百万两以上】
【国运值增长条件：财富实际入库或用于军政】
朱浪扫过众人，这些人跪得很快，也很熟练。
他们不是向大明认罪，他们是向刀认输。
周延儒仍跪在原处，没有跟着喊退赃。
他是首辅，他不能轻易认。
一认，就不只是丢官了，而是整个内阁的脸都会被太子踩进泥里。
朱浪看了他一眼。
【周延儒】
【忠诚值：15】
【财富关联：中高】
【危险倾向：观望、保身】
【当前价值：维持朝政运转】
朱浪暂时没动他。
周延儒还有用，大明这台破车烂归烂，但马上全拆了，只会散架。
朱浪需要先把刀架上去，再逼这些人继续拉车，待有新人接上，再一批一批换。
崇祯看着满朝求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太子。”
朱浪起身。
“父皇。”
崇祯盯着他。
“你今日杀得太过了。”
殿中不少官员听到这句话，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皇帝终于开口了。
崇祯继续道：“顾景文也好，魏藻德也好，陈新甲也罢，若罪证确凿，朕不会护。”
“可你当朝封殿，架炮，连续杀臣，若再这么杀下去，朝廷怕也要没了。”
朱浪道：“父皇觉得，现在的朝廷还在？”
崇祯皱眉。
朱浪指向殿中官员。
“军饷发不下去，京营烂成空壳，边关布防外泄，国库空得能跑老鼠。”
“百姓饿死，老兵讨不到抚恤，勋贵地底下藏三千七百万两。”
“这样的朝廷，留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