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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由的嘴角抽了一下，感觉遇到了家人终于有感同身受的了。
但自己也是导致他睡不好的原因之一，不过他一点愧疚感也没有，就算他不翻来翻去，呼噜声也是梁嘉晖睡不着的原因之一。
因为那个呼噜声才导致他翻来翻去的，所以也不能怪他。
薄问洲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我昨晚也醒了，但我不是被周余吵醒的。”
杨子由：“那你被什么吵醒的？”
薄问洲挠了挠头说：“我认床。”
杨子由沉默了两秒，转身拿起脸盆往卫生间走了。
以后杨子由学精了在耳朵里塞耳塞。
周余的呼噜照常响起，这次比昨天还响了一些，像摩托车换成了拖拉机。
薄问洲也不知道咋回事也开始翻来覆去。
杨子由躺在黑暗中，左边耳朵里塞着耳塞，右边耳朵压着枕头，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痛。
以前还可能还不太熟吧，现在已经熟透了，周余再打呼噜杨子由就去把他摇醒。
主打一个他睡不着，别人也别想睡。
薄问洲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将梁嘉晖的思绪拉了回来。
起因是薄问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袋自热火锅，想在宿舍里煮。
他把自热火锅的盖子拆开，按照说明往里加水，把发热包塞进底层，盖上盖子，等着它冒蒸汽。
杨子由坐在床边看文件，周余趴在床上玩手机，梁嘉晖靠在窗边看书。
自热火锅开始冒热气，但冒得有点不对劲。
现在就是，蒸汽不是从盖子上面那个小孔里出来的，而是从锅盖边缘和锅身之间往外挤，整盒东西开始鼓起来，像是在里面憋了一口气。
杨子由抬起头看了一眼：“你这个是不是没放稳？”他也没泡过这玩意儿，就是在网上的时候看到过。
薄问洲蹲在地上，盯着那盒自热火锅：“说明书上写的是一起放进去啊。”丝毫不觉得自己搞错了？
周余从床上翻下来看了一眼：“你那个发热包是不是没拆？”
薄问洲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撕下来的包装袋，又看了一眼正在膨胀的锅底，脸色变了一下：“好像是，我不知道它需要撕掉，他不是说了吗？撕掉外包装，我撕掉了那个盒子外包装了。”
杨子由合上了文件，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一步：“薄问洲你傻逼吧。”
他在这里也算是学到了，以后研发产品哪个包装要撕掉，还是在包装那里提醒一下吧，不然遇到这种顾客很容易出事。
他不禁怀疑薄问洲未来能做啥？他想了一圈没有工作适合他了。
梁嘉晖也放下了书，退到了窗边，怕等一下爆炸波及到自己。
薄问洲手忙脚乱地去拆发热包的包装，刚撕开一个口子，蒸汽噗地一下冲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石灰味和塑料被烤焦的气味。
周余捂着鼻子往后退，杨子由已经推开门站在走廊上了。
薄问洲把发热包扔进水里，锅里的汤底终于开始正常沸腾，但那股味道已经在宿舍里散开了。
杨子由赶紧跑去开窗开门通风。
风顺着敞开的门窗灌进来，勉强压下那股呛人的石灰焦糊味，却散不掉宿舍里残留的怪异气息。
整个寝室空气浑浊得离谱，一半是火锅底料的辣味，一半是发热包灼烧后的怪味，混杂在一起，难闻又诡异。
像化学实验室。
薄问洲被热气熏得一脸灰扑扑的，呆呆蹲在原地，看着锅里还在咕嘟冒泡的火锅，整个人懵得彻底。
“呃，怎么这么大味道啊？”他小声嘟囔，底气全无确实是他的错。
周余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你还好意思问？发热包不拆塑料包就加热，没炸已经算你命大。”
梁嘉晖站在窗边，轻轻蹙眉，伸手扇了扇空气，语气带着无奈：“自热包外层密封膜一定要撕掉，不然加热膨胀会堵死排气口，很容易鼓包喷汽，严重的会炸。”
杨子由靠在门框上，凉凉地瞥他一眼：“第一次吃？”
薄问洲乖乖点头，委屈巴巴：“我真没吃过……我以为全部一起丢进去就行。”
杨子由无语至极。
合着这位大少爷是纯纯小白，凭着一腔嘴馋，差点在宿舍制造小型事故。
锅里的火锅倒是熟得透彻，红油翻滚，香气终于慢慢压过了异味，就是刚刚那一波猛加热，汤底溅得到处都是，盒子边缘脏兮兮一片。
薄问洲不死心，小心翼翼凑过去闻了闻：“好像……还能吃？”
周余直接笑了：“你敢吃我不敢闻，石灰蒸出来的火锅，你独创独家口味。”
准备打120带他走了。
几人被他逗得憋笑。
通风许久，味道总算淡了大半。
最后薄问洲顶着全宿舍三人的注视，硬着头皮想要把那自热火锅给吃了。
梁嘉晖觉得很神奇，石灰都掉进去了，还想吃，就神了。
梁嘉晖趁他不注意直接扔进垃圾桶里了。
杨子由看得眼皮直跳。
这宿舍是真藏人才。
他算是彻底明白，以后宿舍的离谱日常，只会多不会少。
等收拾完残局，几人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果不其然，周余标志性的呼噜声准时上线。
杨子由塞好耳塞，闭眼的瞬间，默默心里感慨：
行吧，热闹的宿舍夜，又准时开张了。
……
物理竞赛的备赛很快就开始了。
物理老师把三个人叫到办公室，给了一人一沓资料，说：“这是历年真题和实验操作手册，先看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沈今柚把那沓资料抱回教室，放在桌上翻了两页，发现比平时做的题难了不少。
她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谢澜，谢澜已经在低头翻题了。
江姜坐在另一边，也在看，翻页的速度比谢澜慢一些，像是在逐字逐句读，试图理解题型。
沈今柚看了两页，瞬间懂了为什么这比赛没人爱报。
又细、又碎、又抠细节，稍微手抖数据直接报废。
周二晚自习，物理老师干脆直接带人冲实验室练实操。
今天考题简单粗暴：天平、量筒、水，测金属块密度，器材卡死不给多。
三个人站在实验台前，气氛安静得离谱。
沈今柚最先上手，动作干脆利落，调天平、放金属块、记质量，一气呵成。
她拿起金属块，随手往量筒上方一悬，准备直接丢进去。
旁边谢澜眼皮一跳，及时开口阻止：
“你别暴力操作，直接丢进去水花四溅，数据直接报废。”
沈今柚手一顿。
谢澜随手扯了根细线，熟练绑住金属块，缓慢垂直浸入水中，水面平稳上涨，读数干净漂亮。
专业，稳定，零失误。
沈今柚：“……”
行吧，确实比她粗鲁操作靠谱。
就在两人以为这题稳过的时候，一旁沉默的江姜突然冷不丁发言：
“万一它是空心的？”
沈今柚/谢澜：“？？？”
江姜认真盯着那块铁疙瘩：
“题目只让测密度，没规定实心。空心测出来是平均密度，不是真实材料密度。算错算纰漏。”
瞬间全场安静。
物理老师在后排偷偷挑眉，心道这孩子观察力是真细。
沈今柚拿起金属块正反面看了一圈，淡定落地：
“没有气孔、没有缝隙、敲着声音实，按考场默认规则，默认实心。”
谢澜抬杠：“你凭什么默认？”
沈今柚淡定回怼：“凭出题人不想为难高中生。”
江姜思考两秒，诚恳点头：“逻辑成立。”
后排老师：“……”
行吧，你们三人的解题思路，一个严谨，一个实战，一个随缘。
周四晚自习继续加练。
这次老师不出题，自由设计实验：测弹簧劲度系数。
三个人组队开工。
沈今柚负责挂砝码，谢澜记录数据，江姜精准读数。
开局配合还算顺畅，直到第三组数据。
沈今柚手快，砝码一挂，弹簧当场疯狂晃动，左右横跳。
江姜盯着刻度：“不稳，读不了。”
谢澜：“重测。”
沈今柚：“误差很小，能凑。”
两人瞬间小吵一句，火药味刚冒头。
旁边江姜幽幽开口：
“你们别吵了。”
两人停下对视。
江姜目光淡淡扫向弹簧：
“你们吵的时候，它还在晃。”
两人低头一看，弹簧确实还在顽强摇摆。
沈今柚：“……”
行，服了。
她老老实实取下砝码，放慢动作，缓慢悬挂。
这次终于稳定，数据完美。
实验结束，物理老师总结得非常精准：
“你们三个，能力互补，但气场互克。比赛是团体赛，别天天内部辩论赛。”
话音刚落。
谢澜立刻告状：“老师，是她刚才硬要凑数据。”
沈今柚回击：“是你太较真。”
眼看两人又要对线。
江姜再次精准控场：
“弹簧又晃了。”两人瞬间低头。
弹簧安安静静挂着，一动不动，稳得一批。
沈今柚沉默：“你骗我们。”
江姜面无表情：“止吵战术。有效就行。”
老师：“……”
这班学生真是各有各的人才。
中午食堂。
梁嘉晖端着餐盘，直接坐到沈今柚对面。
沉默干饭两分钟，他状似随意问：“竞赛练得怎么样？翻车了吗？”
沈今柚淡淡：“暂时没死。”
话音落，她余光瞥见他餐盘边放着一本物理竞赛难题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手写批注。
沈今柚愣了下。
下午物理课收尾，老师放三人去实验室加练。
沈今柚起身要走，梁嘉晖忽然叫住她。
他递过来一本整整齐齐的错题本。
“我以前竞赛整理的，你们拿去用。”
字迹干净，分类清晰错题原因，易错陷阱，实操坑点，全部标满，很细心了。
沈今柚看着他：“不生气了？”
梁嘉晖看她一眼，语气清淡：“我没生过气。”
沈今柚接下本子带去实验室。
谢澜翻了两页：“整理得真细。”
江姜点头：“很规范。”
三人没多问来源，都认真看了一遍，配合肉眼可见变默契。
练实验途中，谢澜转身拿器材，手肘一带“啪。”
玻璃烧杯当场落地碎裂。
三人瞬间静止，集体抬头看后排老师，像三个犯错偷玩的小孩。
完了，不会要赔钱吧。
不知道咋回事，犯了错总是会害怕，纵使玻璃烧杯她们赔得起。
物理老师淡定起身：“没事，扫了，没割到手就行。”
赛前一周，老师正式通知比赛安排。
周六上午笔试，下午实操，当天出分，当天排名，当天颁奖。
听到当天出结果，谢澜眼睛一亮：“有奖金吗？”
老师：“有，第1名的团队一万，第2名的团队五千，第3名的团队三千”
谢澜瞬间动力拉满。
江姜认真确认：“团体总分？还是个人排名？”
“都算。”
走出办公室，风很轻。
沈今柚回头看两人，轻声道：
“周六正常发挥，别留遗憾就行。”
谢澜没说话，但紧绷的肩悄悄松了。
江姜轻轻应声：“嗯。”
比赛当天。
天气极好不燥热，云层很厚，把太阳遮住了。
校门口集合。
一车人开往比赛现场。
路上沉默许久的沈今柚忽然小声开口：“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谢澜诧异：“你也会紧张？”
旁边江姜轻轻附和：“我也是。”
一路微风掠窗。
没有人再说话。
抵达赛场，各校参赛队伍扎堆，候考区安静压抑。
翻笔记的、默念公式的、闭目养神的，应有尽有。
三人静坐待命。
很快，广播响起“请各参赛队伍进入笔试考场。”
三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起身走进考场。
比赛，正式开始。
笔试考的是个人的知识储备，实操考的是三人的协作团队能力。
笔试的考场设在实验中学的阶梯教室里，三排桌子拉开，每个座位之间隔了一个空位，桌上只放了一支笔和一张草稿纸。
沈今柚坐下来，把参赛证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周围。
谢澜坐在她斜前方，背挺得很直。
江姜坐在另一侧，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默念什么。
监考老师发卷子的时候，沈今柚接过来翻了一下。
第一页是选择题，第二页是填空题，第三页开始是大题。
她扫了一遍，前面的题不算太难，但最后两道大题看起来像是超纲的。
她拿起笔开始写。
前面几道选择做得很快，填空题有几道她停了一下，想了想才填上去。
翻到后面大题的时候，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第一道大题是力学综合，她写了两步，觉得思路对了，继续往下写。
第二道大题是电磁场，题目很长，她读了两遍才理清条件，开始动笔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
她写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谢澜还在低头写，笔没停过。
江姜也在写，速度不快不慢，但看表情像是在认真读题。
沈今柚低下头继续写。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的时候，她刚好把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公式写完，没来得及检查。
她放下笔，把卷子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确认名字学号都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