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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温栀知道，想让萧容辞主动带她出宫，比登天还难。
这个男人，恨不得把她变成一只金丝雀，永远锁在揽月轩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只供他一人观赏。
所以，她不能直接提要求。
她必须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带她出去。
机会，很快就来了。
萧容辞的生辰，快到了。
按照惯例，皇帝的生辰，被称为“万寿节”，普天同庆，宫里，更是要大办宴席。
这天，萧容辞又来了揽月轩。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还带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来逗她开心。
“喜欢吗？”他把猫塞到她的怀里，“这是西域进贡来的，整个大周，就这么一只。”
苏温栀顺着猫的毛，看着那双一蓝一绿的异色瞳孔，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多谢陛下。”她淡淡地说道。
萧容辞见她，又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过几日，就是朕的生辰了。”他没话找话地说道，“你，想要送朕点什么？”
他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礼物。
他只是，想听她说几句软话。
苏温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放下猫，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江山永固”。
她的字，清秀，又带着几分风骨，很是漂亮。
“臣妾想亲手为陛下绣一方手帕，绣上这四个字作为贺礼。”她抬起头看着萧容辞说道。
萧容辞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祝福。
她就不能绣点别的吗？
比如鸳鸯戏水，比翼双飞之类的。
但他面上还是点点头：“你有心了。”
“只是……”苏温栀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臣妾的女红，并不精湛。尤其是，这‘山’字的绣法，有一种，叫‘乱针绣’的针法，最能绣出山峦叠嶂的磅礴气势。可臣妾并不会。”
“那又如何？”萧容辞不解地问道，“不会，就换一种绣法。”
“不。”苏温栀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送给陛下的贺礼，一定要是最好的。臣妾想学。”
萧容辞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宫里有的是绣娘，朕叫她们来教你便是。”
“不一样的。”苏温栀说道，“臣妾听说，京城的文渊阁里，藏有一本前朝绣神的孤本《百绣图集》。那上面，记载了上百种，早已失传的针法，其中，就有乱针绣的详细图解。”
她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文渊阁。
萧容辞的眉头，立刻警惕地皱了起来。
“你想去文渊阁？”
“臣妾只是想借那本书，来一看。”苏温栀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陛下，您就答应臣妾吧。臣妾真的很想为您绣一方独一无二的手帕。”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祈求。
像一只小心翼翼，讨好主人的小兽。
萧容辞的心，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瞬间，就乱了节奏。
他知道，她想出宫，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可他，却该死的拒绝不了她这个样子。
他烦躁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不行。”他嘴上，还是冷冷地拒绝，“宫外太危险，你要什么书，朕派人给你取回来就是。”
苏温栀的眼神，立刻就黯淡了下去。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地，把那张写着“江山永固”的纸收了起来。
那失落的样子，看得萧容辞，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你……”
“陛下不必为难。”苏温栀打断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客气又疏离的笑容，“是臣妾，痴心妄想了。既然如此，那臣妾，就随便绣个什么，当做贺礼吧。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她越是这样，懂事退让。
萧容辞的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他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萧容辞，先败下阵来。
“罢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朕，陪你去一趟。”
苏温栀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她很快，就将那丝喜悦压了下去，装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陛下……您……您说什么？”
“朕说，朕陪你，去一趟文渊阁。”萧容辞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要约法三章。”
“第一，必须换上便服，悄悄地去，不能惊动任何人。”
“第二，你必须全程跟在朕的身边，寸步不离。”
“第三，找到了书，立刻就回宫，不许在外面，多做逗留。”
“你，可能做到？”
“能！臣妾能做到！”苏温栀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看着她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萧容辞心里的那点郁闷，竟然也消散了不少。
或许带她出去，走一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把她逼得太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只要把她牢牢地，看在自己身边，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那就这么定了。”萧容辞说道，“明天一早，朕来接你。”
“是！多谢陛下！”苏温栀对着他，福了一福。
这一次的道谢，听起来总算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萧容辞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明天会是不错的一天。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这个“心软”的决定，会给他自己，埋下怎样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亲手，为这只被他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打开了一扇，通往自由的窗。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怎么亮，揽月轩里就忙碌了起来。
画眉几个小宫女，既兴奋又紧张，围着苏温栀团团转。
“贵人，您看这件水蓝色的裙子怎么样？衬得您肤色好。”
“哎呀，还是这件鹅黄色的好，显得活泼些，咱们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呢！”
苏温栀任由她们摆弄，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出宫，这只是第一步。关键是，怎么在萧容辞的眼皮子底下，找到文渊阁的秘密，找到和那块令牌有关的线索。
她知道萧容辞答应陪她出宫，绝不是什么好心。他更像是一个主人，偶尔大发慈悲，愿意牵着链子，带自己养的宠物出去放放风。
她必须万分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