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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等程芷有所反应，庄雅云倒是先一步从车上下来了。
她径直朝程芷跟禾禾走过去，“禾禾。”
禾禾循着声音回头，是上次强行把她和妈妈分开的那个坏奶奶。
小脸瞬间一板，立刻将身体藏在妈妈身后，只露出两只黑漆漆警惕的眼睛。
见心心念念的孙女看见自己完全一副抗拒的模样，庄雅云嘴角笑意微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程芷护住女儿，皱眉看着靠近的人：“这就是你说的不打扰吗？”
瞧瞧这浑身带刺的态度，禾禾必然是受了她的影响，才会表现得这么抗拒自己。
庄雅云有些不满，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面上维持住长辈基本的体面：
“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找你们。”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事是需要谈的。”
“你！”庄雅云咬了咬牙，到底是没发作，“我暂时不想跟你吵。”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阿延的爷爷还有外公外婆来了，想看看孩子，就在那辆车里，跟我带禾禾过去见见。”
原来那辆劳斯莱斯里坐的是蔺家那几位老人。
可他们不是身体不好，一直在松香山休养吗？
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见程芷拉着禾禾的手，半步都没动弹，庄雅云更不满了：
“你愣着干什么？还要长辈们等着你不成？”
老人家一听说禾禾的事，不顾行程劳累立刻赶来了黎城，为的就是要看看孩子。
原本庄雅云是没想带他们到这地方来的。
安排人把孩子接去老宅不就行了么？何必多跑这一趟？
这破破烂烂的小区，感觉空气都比老宅那边差不少。
可老人们不同意，非要亲自来见。她也是没办法，只能顺从长辈们的意思。
程芷眉心微拧，听见庄雅云颐气指使的话，语气立刻带上几分抵触：
“有话就在这里说，凭什么要听你的？”
庄雅云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程芷是真的犟。
不止犟，还没礼貌。面对长辈当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她刚要开口训斥，身后传来一道年迈浑厚的嗓音：“好了雅云。”
转过头，原本还在车上的几位老人已经在助理的搀扶下陆续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虽已两鬓斑白，但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程芷认得他，是庄雅云的父亲，蔺则延的外公。
小时候见过几次，老人家是从军区退下来的，身上带着沉淀多年的军旅风骨，一举一动，不怒自威。
他对蔺则延管教很严，小时候蔺则延只要一闯祸，就会被他拎去祠堂拿军鞭好一顿揍。
搞得一起长大的兄弟姊妹都挺怕他的，程芷自然也不例外。
“爸？”庄雅云连忙迎上去，“不是让你们坐在车里休息吗？你们下来做什么？”
“行了，我都听见了。你也别为难孩子，我们走过来也是一样的，又不是老得不能动弹了。”
庄父慈和的目光落在程芷身上，“你是岁岁吧？十来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程芷对蔺家这几位老人是没意见的，她弯了下唇，客客气气应声：
“庄爷爷，庄老夫人，蔺爷爷。”
身旁两个老人要更和善一些，冲她点头说好。
“你别怪你阿姨，她也是想让我们尽快看看孩子，行事稍微急躁了一点。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替她跟你道歉。”庄老爷子又说。
庄雅云立马拉了拉他的衣袖：“爸！”
老爷子回过脸，瞪了她一眼，她才抿了抿嘴不再吭声。
“这就是禾禾吧？”庄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小姑娘嫩生生的脸上，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稍稍弯下身，尽量跟禾禾平视，“禾禾小朋友，你好吗？”
禾禾眨了眨眼，这位老爷爷是谁啊？长得好凶，但是说话又很温柔呢。
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必要再回避。程芷牵着女儿的手将她带到身前，“禾禾，快叫曾祖父，曾祖母，还有太爷爷。”
禾禾不懂，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爷爷奶奶？
但妈妈说要叫人，那自然是要叫的。
小小的手放在肚子上，她乖巧喊道：
“曾祖父，曾祖母，太爷爷。”
“哎！”几位老人家都快激动哭了，异口同声地应。
庄老爷子更是眼圈瞬间染上一层红，“好孩子，你几岁了？”
“禾禾四岁了呢。”
“四岁了，好，好，”他想伸手摸禾禾的脸蛋，但又怕冒犯，“曾祖父可以抱你吗？”
禾禾有些迟疑，问询的目光看向妈妈，得到妈妈的许可，她这才甜甜笑起来：
“当然可以，可是禾禾很重哦。”
老人家欢喜极了，弯身将她一把抱起，顺道还在怀里颠了颠：
“不重，一点也不重。”
......
几位老人没待太久，庄老爷子身份敏感，也不适合一直在外露面。
走之前，老爷子让助理递给了程芷一沓文件。
程芷不明所以，接过后翻开了一眼，才发现里面竟然全是给禾禾的礼物。
一座位于法属波利尼西亚的环礁小岛。
一套法国乡间百年庄园。
两栋国内临江独栋别墅。
以及为禾禾单独成立的家族信托基金，一次性汇入10亿现金以及集团5%股权。
信托每年产生的所有收益自动划入程芷名下，等禾禾年满十八后，信托交由她自由支配。
程芷心头重重一震，这礼物的贵重程度完全超乎了她想象。
然而还没等她回绝，庄老爷子拍拍她的手：
“收着吧，这些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给孩子的见面礼。东西都是记在禾禾名下的，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禾禾长大成年那一刻，这些都是给她的保障，你可不能替她拒绝。”
程芷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老爷子郑重里带着期盼的眼神，到底是没再推辞。
*
接下来的几天，几位老人家每天都会到小区来看禾禾。
渐渐的程芷也有些不忍心，干脆请长辈们去家里坐。
礼物也是络绎不绝地往家里送，什么传家宝玉，全球限量的顶级钻石，个人名义的金矿。
许多东西她连听都很少听过。
程芷也拒绝过，但老爷子对礼物的解释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会儿说是预先给孩子的五岁礼物，一会儿又说是补偿孩子出生时没送的出生礼。
推脱了几次，程芷也推不动了。
又一次老人家们上门来见禾禾，陈姐照例给他们送去茶水。
端着托盘回到厨房，陈姐感叹：“岁岁，你别说，这几位老人家倒是挺疼禾禾的。”
程芷正在切水果，手一顿，笑了笑没否认。
“我看那庄老夫人身体好像不太好呢，刚刚还在吃药，还有蔺老爷子腿脚也不是特别好。这么每天爬楼梯上来，也是够辛苦了。”
程芷默了默，确实是辛苦的。
她也想过让他们别来，可真要是说了，老人家们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人年纪大了，含饴弄孙的日子都是扳着手指头过，她也不好阻止。
或许等过两天搬去庆源湾了，他们能稍微方便点。
程芷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里，蔺庄两位老爷子一把年纪坐在地毯，年迈严肃的脸被禾禾贴满了纸条。
庄老夫人则在旁边给禾禾递玩具。
禾禾坐在他们中间，笑容天真灿烂极了。
程芷心头一暖，她忽然就明白了蔺远山那句话。
多点人疼爱禾禾，或许对禾禾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
晚上，程芷接到了蔺远山打来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向程芷提出了不情之请：
“三位长辈还有几天就得回松香山了，他们喜欢禾禾，很舍不得。我母亲跟岳父的身体不太好，也不能频繁走动。这三天你看能不能让禾禾到老宅来陪陪他们？
不用一整天在，每天抽个半天时间也行。至于孩子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你跟那位陈姐可以陪孩子一起过来。
如果你要上班抽不开身，每天的接送我会让老宅司机负责。”
蔺远山也是有私心的。
一方面长辈们天天爬楼梯确实辛苦，另一方面，他跟庄雅云也想多见见孩子。
庄雅云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念叨，想禾禾想得紧。
但她跟程芷闹得太僵，这几次送长辈们去见禾禾，她都不好意思进门，只能眼巴巴在门口望几眼。
他想着，借这个机会让禾禾来老宅走动，等习惯了，说不定以后每周能固定几天让孩子到老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