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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空间内，拥有了权限，就意味着伊德可以是任何人。
神明也好，神医也罢。只需要眼前的小楠楠能够答应拜托他，他就可以。
“所以，需要我这个神医帮你治好母亲的病吗？”
伊德再一次以淡淡的语气问询，小楠楠才回了神。
“请你帮帮我母亲，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回答反倒是让伊德心头一沉。
这里是江楠楠的精神空间，小楠楠是她的灵魂体。
小楠楠所说的这句话，就是江楠楠最本质的心声——甚至可能是她在现实的绝望中，呐喊求救过的。
如此小的年纪，武魂刚觉醒没多久，就要扛起亲人性命垂危的重担。
她真的懂“任何代价”四字的分量吗？
伊德蓦地想起张乐萱……这两个女孩的心性竟是如此的相似。
张乐萱是源于自身对责任的偏执，将守护史莱克的臆想强行代入到了自己要“爱”贝贝这一具体行为上……江楠楠又是如何？
“代价的事，之后再说。”
伊德走近床榻，妇人的容姿已模糊不可见。
是出于愧疚感，潜意识让江楠楠忘却了母亲的模样了吗？
伊德对其注入精神力，试图勾勒那消逝的轮廓。
可纵然有小楠楠分享出的部分权限，却也只是让她母亲“初具人形”。
果然，已经发生的具有强烈印象的事实，无法引导潜意识补全。
“医……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
在小楠楠的眼里，虽然母亲起色变好了一些，但绝不到治好的程度。
“楠楠……”
“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小楠楠瘦削、说不上有多可爱的脸蛋顿时露出紧张之色，开始警惕起来。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很明显，小楠楠并不知道“任何代价”的含义，她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个世界更大恶意的准备。
当然，相依为命的母亲病重这点就是她一个小女孩能理解到来自世界的最大恶意。
谁又能苛责她多少呢？
伊德本想叹一口气，但看到小楠楠骤然拉开的距离，还是选择淡淡一笑。
他这个人，压根扮不来什么温柔可亲大哥哥，但想要获得更多权限，改变更多，还是得拉近小楠楠与他的“距离”呀。
“江楠楠，很可爱的名字。”
他半蹲下来，双手摊开，掌心朝上，缓缓向小楠楠伸出。
“忘了自我介绍，叫我伊……医德就好。”
…
江楠楠的母亲是普通人，身上没有一丝魂力。
丈夫的离去让她不能不独自将江楠楠养大，日夜辛劳之下，先天心脏病的隐疾爆发了。
可斗罗世界观，懂的都懂。
魂师极少生病，一些先天缺陷也可以通过修炼武魂、魂力改善。
所有医术、丹药，内病也好、外伤也罢，皆是以魂师为基础。
普通人一旦患病，就跟古代、中世纪一般毫无区别，寄希望于各种草药，听天由命。
但凡有点魂师资质，即便是先天魂力一级都能让魂师用魂力调理，丹药补济。
可就是毫无魂力适性的普通人，任何一味提升魂力的丹药都有可能加重其身体负担，加深其病情。
所以先天心脏病，只能由产出丹药温和出名的玄冥宗来特别炼制强心壮体的玄武神丹，才能入楠楠母亲的口。
伊德安抚着坐在怀里抽泣的小楠楠。
现实中，这孩子一定是听闻了这个，才找上玄冥宗的——也刚好正中玄冥宗下怀。
小楠楠光是哭还好，但哭也是要算……消耗精神力的。
伊德强大的精神力正好，对此展现出了暖阳般的亲和感，无声无息间补充着小楠楠的灵魂精神力。
若是光用他那心计去哄骗这么个小女孩，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伊德可能是“坏人”，但绝对不是“恶人”。
“我带你去玄冥宗拿玄武神丹，但小楠楠要相信我，好不好？”
“……好。”
话音一落，获得了准许的伊德心念一动，周遭景象倏然倒流，宗门驻地重现眼前。
“就是你，想要玄冥宗炼制玄武神丹？”
清冷嗓音刺破空气。伊德放下怀中的小楠楠，抬眼望去——宫装美妇立于阶前，寒眸如刃。
伊德正想着，玄冥宗代代传承人，能从民间搜罗来这么多适合玄武血脉补完的女孩子，肯定有斗灵皇室的默许。
可他没想到，斗灵皇室不仅是默许，还是支持呢。
能够出现在这里，事关玄冥宗现任宗主之子、玄冥宗继承人之一的特殊觉醒仪式主持的女性，除了徐三石他妈、斗灵前公主雪灵薰之外还有谁？
脑中思索了一下关于她的印象，伊德直呼好家伙……
斗灵帝国被日月帝国攻陷之后，她以皇室血脉的身份，拉拢文臣参与决策。
以玄冥宗前任宗主遗孀的身份，让徐三石成为摄政王，号召宗门成员与军队残部采取雷霆手段镇压“叛军”，为自己的儿子积累声望，提前将其推上宗主之位。
甚至说，还恳求过江楠楠在斗灵皇室给徐三石留个后。
好一个“巾帼须眉”呀。
即便有着小楠楠对雪灵薰负面印象带来的阴暗滤镜，伊德也可以看出雪灵薰的姿色确实称得上“前公主”之名。
这时的雪灵薰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其间的慈母人妻气质已经满溢了出来。
只是，她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宗门、皇室，牺牲其他人也在所不惜的心性，究其根本是她本身魂力并不强大。
如果放在维娜身上……不敢想会有多疯狂。
真要让现实里伊德面对这种女人，他未必能如此从容。
所幸，这终究只是江楠楠记忆印象投影出的人物罢了。
“雪夫人，玄冥宗不是在全国花街、地下拍卖行中物色一些小女孩吗？”
伊德揉了揉小楠楠的头发，将其轻推上前。
“我这里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你要不要看一下？”
雪灵薰听到面前的人直白说出了玄冥宗的行径，眼中明灭过一丝厉色。
既然眼前的人知道玄冥宗的秘密，那他带来的这个小女孩……
她手掌抚上女孩头顶探查一番后，竟发现其完美符合他们的需求。
“你……很不错，她就是我们要找的。”
“那玄武神丹？”
“等到我们带她完成仪式，自然会炼制给你。”
“……”
要不要这么严谨啊？
现实中或许是玄冥宗看江楠楠无依无靠好欺负，待完成仪式后才将丹药给她救治母亲。
可到这，有了伊德这个“大人”的照拂，却一样是先完成仪式再给丹药。
看来拿了丹药就带小楠楠跑路的做法是行不通了。
只好任由雪灵薰牵起小楠楠的手，渐行渐远。
在进入大院前，小女孩蓦然回首，泪光在纯净眼眸里轻颤——是没哭够？还是恐惧那未知的觉醒仪式？
伊德已然看得分明，在那泪光中，有着自己的倒影。
或许，已经不需要什么“玄武神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