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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厚重的门板带着风声砸进内堂。
一张上好的红漆长桌被当中劈断。
木茬子飞溅。
桌上的铜锅被打翻。
滚烫的沸水夹着炖烂的羊肉,泼了半张桌子。
一个胖乡绅躲避不及。
热汤直接浇在他半边脸上。
水泡瞬间冒了出来,烫掉了一层油皮。
胖乡绅捂着脸跌倒在地上。
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酒坛子碎了一地。
刺鼻的酒糟味盖过了饭菜的香气。
内堂里乱成一锅粥。
宾客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墙角挤。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吕公站在主宾席前。
前一秒他还红光满面地准备招女婿。
此刻吓得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坐在垫子上。
手里的拐杖滚到了台阶下。
他那张看透天机的老脸,现在全白了。
吕雉躲在木屏风后头。
死死捂着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连看都不敢往外看。
“什么人!大胆!”
沛县县令壮着胆子站了起来。
他好歹是朝廷命官。
这大营里的丘八再横,也得讲点大秦律法。
县令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官帽。
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
“本官乃沛县县令,你们……”
话音未落。
一名大雪龙骑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
生铁战靴踩在碎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龙骑兵根本没开口。
手腕一转。
一丈长的陌刀直接横着压了下来。
“哐当。”
沉重的刀刃结结实实地压在县令的肩膀上。
锋利的刀锋切开丝绸官服。
压破了皮肤。
一条血线顺着刀刃渗了出来。
县令只觉得肩膀上压了一座铁山。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他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双膝一软。
“扑通”跪在满地狼藉的汤水里。
冷汗顺着额头狂流,连求饶都不敢出声。
刘邦没看这一幕。
在大门被撞飞的第一秒,他手里的酒樽就掉了。
酒水洒在裤裆上。
他反应极快,滋溜一下。
直接顺着椅子腿滑到了漆木方桌底下。
他像只剥了壳的老鳖。
四肢着地,死死趴在青砖上。
长长的桌布垂下来,刚好挡住他的身体。
刘邦双手抱住脑袋。
身子缩成一团,连气都不敢喘。
一块掉落的肥鹅肉砸在他鼻尖上,油水糊了半张脸。
他一动不敢动。
什么招女婿,什么帝王之相。
全他娘的见鬼去吧。
刘邦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保命。
沉重的铁靴声在内堂外响起。
几名大雪龙骑分列两侧。
堵死了所有的门窗。
阳光被厚重的铁甲挡住,屋里暗了下来。
一名穿黑色皮甲的男人,踩着满地碎木头走进来。
大秦黑冰台侍卫。
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的玄鸟腰牌。
侍卫停在内堂中央。
没有理会地上打滚的乡绅,也没看跪着的县令。
他抖开手里的一卷羊皮帛书。
“长公子令。”
侍卫的声音像冰窖里透出的冷风。
没有半点温度。
“沛县缉拿要犯。”
桌子底下。
刘邦咽了一口唾沫。
长公子?咸阳那个长公子?
大人物派军队来这小破县城抓人?
抓谁?
侍卫看着帛书,念出名字。
“泗水亭长,刘季。”
“主吏掾,萧何。”
“狱掾,曹参。”
三个名字落地。
整个吕府安静得可怕。
外院大门旁。
萧何正趴在倒塌的半边门板下。
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卷收贺礼的账册。
听到自己的名字。
萧何脑子一懵。
他一个掌管文书的小吏,平时连贪污都不敢。
咸阳的军队跑来抓他干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
两名龙骑兵已经大步冲了过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收礼的木案。
铜钱哗啦啦撒了一地,到处乱滚。
“抓!”
龙骑兵一把揪住萧何的衣领。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门板下拉出来。
按在满是灰土的地上。
粗糙的牛皮绳绕过手腕。
猛地往后一勒。
萧何疼得叫出了声,双手被死死反剪在背后。
捆得结结实实。
曹参就站在几步外。
他常年在狱里当差,警觉性高。
听到名字,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青铜佩刀。
手刚碰到刀柄。
一名龙骑兵已经到了面前。
手里的陌刀连刃都没转。
直接用刀杆重重砸在曹参的后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曹参背上的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闷哼一声,双脚离地,直接扑倒在萧何旁边。
脸重重砸在石板上,磕破了鼻子。
鲜血直流。
两名士兵上前,膝盖顶住他的腰。
三两下绑成了个粽子。
内堂里。
躲在桌底下的刘邦,听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魂都飞了。
刘季?
抓我?
刘邦浑身的冷汗冒了出来,把粗布短褐湿了个透。
他天天在街上骗吃骗喝,调戏寡妇。
最大也就是欠点酒钱。
这算什么要犯?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往桌子深处又缩了缩。
只要不露头,也许能躲过去。
一双包着生铁的巨大战靴,停在了他藏身的方桌前。
铁靴上沾着泥水。
鞋底碾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戴着生铁护腕的大手伸了下来。
一把抓住了漆木方桌的边缘。
“起。”
龙骑兵低喝一声。
单臂发力。
上百斤重的实木方桌,连带上面的残羹冷炙。
被一股蛮力直接掀飞。
在半空中翻了个圈。
“轰隆”一声砸在墙角,摔得四分五裂。
掩体没了。
刘邦像个大王八一样,孤零零地趴在青砖上。
屁股撅着。
双手还在死死抱着后脑勺。
周围几把明晃晃的陌刀指着他。
龙骑兵弯下腰。
粗壮的铁手一把揪住刘邦后脖颈的衣服。
连皮带肉一起抓死。
“哎哟!”
刘邦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双脚离地乱蹬。
脚上的破布鞋甩飞了一只,砸在柱子上。
粗布短褐发出撕裂的声音。
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龙骑兵那张冰冷的铁面罩,吓得面无血色。
“按住。”统领走过来下令。
士兵手臂往下猛地一砸。
“砰!”
刘邦被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
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下巴磕在地上,牙齿咬破了舌头。
满嘴是血。
膝盖死死顶住刘邦的后腰。
粗糙的牛皮绳缠上他的双手,用力往后一扯。
“啊!断了!胳膊要断了!”
刘邦惨叫起来,双臂被强行拉到一个扭曲的角度。
绑成了死结。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破门到抓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沛县的三个人,被干净利落地打包按在地上。
内堂里的乡绅和县令,全缩在墙角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公跌坐在垫子上,看着那个刚刚还被自己相中、以为有帝王之相的女婿。
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踩在泥水里。
满身油污,狼狈不堪。
刘邦脸贴在冰凉的青砖上。
嘴角蹭破了一大块皮。
血水混着刚才撒在地上的羊肉汤。
糊了他半张脸。
他拼命扭动脖子,仰起头。
看着面前那个高大的龙骑统领。
“长官!”
刘邦拼命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长官抓错人啦!”
“我叫刘老四!不是什么刘季!”
“我就是个来蹭饭的啊!”
龙骑统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抬脚。
生铁战靴厚重的鞋底,直接踩在刘邦的脸上。
泥土和铁屑碾压着皮肉。
把刘邦的脸死死踩进青砖的缝隙里。
把他的求饶声堵了回去。
统领脚下微微用力,声音冰冷刺骨。
“抓的就是你。”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