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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儿着实有些沉重！
冬天的夜本就较为漫长，连带着这大清晨的，这天儿也才刚蒙蒙亮，伸手难辨五指。
若是换了夏日，就这卯时时分，那天色也早就该大亮了!
城门西。
路旁还停着一辆挂着两盏灯笼的马车，那烛火与清晨的微光交织，将朦胧一片的天色也照亮了些。
许是一大早上的周遭的湿气也都比较重，贴在身上总有一种渗入骨子里的阴寒。
韩老爷子、李秋、韩如雪都在，来这儿也是为了送一送李元忠，唐老则是偶感风寒，也没让他跟出来。
报晨鼓还尚未敲响，城门也要一会儿的功夫才能打开、沿路护送的几骑早已经在一旁等候。
几人还在寒暄。
“子义，你这身子骨本来就比较弱，待会儿还是早些回去，就莫要再送了!”
李元忠拍了拍韩松的肩膀，笑道。
“唉..”
韩老爷子那双老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嗫喏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化为了一声长叹。
该说的话早就说过了，始终都劝不住又有什么办法?
这也是一件正常的事儿，倘若易位处之，他也同样会做出那般决定!
“等我完婚，就亲自去西域一趟，到时..再接你们回来！”
李秋深深望了李元忠一眼，一脸郑重之色。
他必须要给韩如雪一个交代！
关于婚事一事儿李秋也跟老爷子说过了，尽管听上去匪夷所思了些，却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李二陛下也是下令让钦天监尽快择个好日子，到时再一举昭告天下!
怎么说也是护国大将军的婚事，于大唐而言，并不是一件小事儿。
并且这时候让李秋跑去西域也于事无补，并非是最好时机。
归义军必须得重建，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占安西四镇，建立北庭都护府、作为大唐在西域的根基。
这些都必须由李元忠一手去操办！
“哈哈，不用!老夫都在西域待了三十多年，就这点儿小事还能解决不了了?”
“你呀...就安心将这场婚事给办好，好好待老夫这侄孙女就是!”
李元忠哈哈大笑，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韩如雪身上，老脸上还有些许遗憾之色，道:
“还是子义有福气呀，连孙女都这么大了...不过老夫不能亲口喝上一杯你们的喜酒，莫要怪罪！”
“孩子，这个玉镯你就拿着，权当是贺礼了！”
他从包裹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镯子，深深看了几眼，随即塞到她的手上。
“这，韩如雪皱着柳眉有点儿手足无措。”
能够看得出来，这玉镯子还是极为贵重的!
“既然是你李爷爷送的，那就收下吧!”
韩老爷子笑道。
“长辈赐，不敢辞!如雪就谢过李爷爷了！”
再闲聊了几句，那报晨鼓也终于敲响，城墙上总算有些许的聒噪声响起，显然差不多也要开城门了。
“噶叨~噶叽”
不一会儿，那扇极为厚实的大门也在缓缓打开!
李元忠的目光往大街小巷处望着，深深地看着仍旧处在睡梦中的长安，这座饱经战火的京都，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有泪花在闪烁着，韩老爷子也在默然流泪。
当初那一别就已是三十六年，而今日这一去，仍旧是要奔赴那茫茫的大漠之中，黑发早已熬成了白头，兴许就将音信全无。
兴许...
就是最后一面!
两人也都年事已高，真的能有再见的一日吗?
谁又能说得清楚!
李元忠缓缓吸了口气，收敛了一下情绪，笑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还是请回吧!”
他又将目光放在韩老爷子身上，郑重道:
“子义，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上一杯!”
“好...”
韩松也擦了一把老泪、也是大笑，道：
“再带上那些老弟兄，武卒卫，那就得喝最烈的酒!”
“没错!李元忠点头，爽朗一笑。”
“保重!”
“保重，保重!”
两人又重重的抱在了一起。
依依作别，眸中都含着热泪、声音中更是带着哽咽之色，就如同是生离死别一般!
韩如雪的眼眶早就湿润了，就连李秋也是默然。
“走了!”
城门估摸着也已大开、李元忠一点儿都不含糊，翻身上马，就准备要冲出城外。
当断则断！
“唏律律！”
那马仰天发出一道嘶鸣!
不过当他将目光看向城门外时，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原来在那儿早已有无数的老百姓在等候着，一个个都在干眼巴巴地望着!
有老人、男子、妇孺...
这些都是城外的居居，不惧严寒，披星赶路，只为了能送上一程，好聊表心意。
汉...
从不会亏待为国戍边的将士，也不会让他们心寒!
“将军！”
“老将军！”
“可是要走了?”
“保重身子...”
“一定，一定要保重啊！”
那一道道执切的目光，一声声最为诚挚的问候，组成了这世间最为美妙的场景，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
不少人都是热泪盈眶!随从的那几骑也是泪流满面，一边在擦着泪水，那嘴角始终挂着笑容，望着那一道立于马背上的苍老身影。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你...你们?”
李元忠又哭了，随之却也笑了，只觉得心里边涌上无尽的暖意。
那三十多年来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踢踏~踢踏!”
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迎着肆虐的北风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