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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覃抓住郭宝思的袖子：“你要去哪儿？”
“我就在廊下。”
“那我跟你一起。”
郭覃坚定说完，又小声补充：“说好陪着你的。”
郭宝思看着郭覃的目光忽然变得深而远，两双同样漆黑的眸子对视着，一双幽深不见底，一双剔透如晶石，僵持着，互不相让。
好一会儿，郭宝思轻轻颔首：“好。”
郭覃顿时笑了起来。
春芽和小双子见状忙拿来斗篷给两人披上，没多久，兄妹两人就并肩站在了清正轩的廊下。
夜渐渐深了，也不知是听到了将军府的厮杀声，还是被这雨夜彻骨的凉给吓住了，整个夜幕没有一丝的光，天上无星，方圆无灯火。
郭宝思抬眼去望，一瞬间，她恍惚有种错觉，这将军府啊，似乎被隔离在了一个孤岛上。岛上只有他们这一群想杀与被杀、下瓮与入瓮的人，岛外，则是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而她和郭覃，就踩在深渊的边缘，行差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厮杀到的很快，即便郭宝思倾尽了自己能部署的人手，还是只能挡住一部分。
一炷香的功夫，就有十几个人打到了清正轩的院子外。
暴雨倾盆，刀剑上的血汇入雨丝，连鼻尖都窜着一丝血腥味。
两方人马在门口对峙。
背对着院子的，是郭宝思这边的人，有府里的护卫，还有蒙着面的美人楼、金银窟的兄弟，还有一拨是跟着郭覃从边境回来的，听周成说，这些是郭述暗中培养的私卫。
至于周成等人，郭宝思下午就把他们送出城了。这是将军府的私事，而他们是朝廷的将领，不管私交、心之所向如何，都不能落人把柄。
而面对着院门的一方就更有意思了。
而在北凉人几步之外的一拨人服侍武器都与南国人无异，六个人皆黑衣黑布蒙面，露在外面的眼睛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光。
目光在他们握剑的手上一滑，郭宝思心中暗嗤。
蛟卫都出动了，乾盛帝这是打算试探还是彻底灭口？
念头一闪而过，郭宝思抽出腰间的软剑塞给郭覃，冰凉的手指握住他同样没有温度的手指，叮嘱他：“就在这看着，看坏人的血如何一点一滴流尽。”
郭覃闻言眸子里一慌，问：“你要去打架吗？”
“嗯，”郭宝思眼尾一挑瞥了一眼苍迩的方向，“总得先收点利息。”
郭覃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要说话，雨幕中的苍迩忽然偏头朝他们二人的方向看来，似是认出了郭覃，他缓缓勾出一个笑，而后，伸出右手大拇指缓缓下压。
郭宝思眯眼：“找死——”
“死”字还没落地，她已经抽出一把寒刀，直直冲出雨幕，朝苍迩的方向飞奔过去。
“宝儿——”
郭覃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却只扑了个空，郭宝思不容置喙的话和着刺骨的风吹进他耳里：“老实待着。”
郭覃手一顿，默默握紧了冰凉的剑柄。
郭宝思犹如一道鬼魅眨眼间进了战场，手中寒刀一挥。
“镪——”
寒刀与弯刀相撞。
一抹刺目的寒光撕开漆黑的雨幕，这如同一个信号，拉开了又一场厮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