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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罗旭这么说,陈凯一下子就笑了。
“哈哈哈,整我?还他妈往死里整?大旭,你喝多了吧?你一个开小小古玩店的,只要我豁出去,能让你直接破产!”
“让我破产?来来来,我等着,我看看你有没有那能耐!”
罗旭站在原地,叉着腰挺起胸脯,一脸不屑地看向陈凯。
“不信?行,那咱走着瞧!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民不与官斗,我终究是在体制内,你要是乖乖去找我们副馆长,让我官复原职,我可以留你个面子!”
陈凯的目的显然还是......
夜风穿堂,吹动茶室窗棂上的竹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罗旭将铜章轻轻放在案头,月光正落在那四个篆字上??“持正守真”,像是一道无声的誓言,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郑文山啜了一口茶,目光深远:“你今天接了山西那批高古玉,消息已经传开了。圈子里有人高兴,也有人坐不住了。”
“我知道。”罗旭点头,“昨晚就有两个陌生号码打来,说是有‘大货’要出,可一问来源,支支吾吾,连墓葬地点都说不清。还有人直接开价,说只要我肯盖个‘真品堂’的鉴定章,五万定金立马到账。”
郑文山冷笑一声:“这才刚开始。你这块招牌越亮,想蹭光的人就越多。有些人自己不敢造假,却想借你的名头行骗,比周明贵更难防。”
“所以我让秦雅把所有来路不明的预约都登记备案,暂时不接。”罗旭缓缓道,“宁可错放十件真物,也不放一件赝品进门。一旦破了规矩,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郑文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懂了。古玩这行,拼的不是眼力,是定力。多少人一开始清清白白,最后栽在贪念二字上。”
两人沉默片刻,唯有茶烟袅袅升腾。
忽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徐文斌,手里攥着一部手机,脸色发白:“出事了!有个叫‘鉴宝天下’的直播平台,刚刚上线一场专场拍卖,主打‘荣楼同源款藏品’,价格只有我们直播间的三成!他们还贴出了咱们那天的布景照,说是‘与真品堂联合推荐’!”
罗旭皱眉:“他们敢冒用我们的名义?”
“不止。”徐文斌点开视频,“你看这个??他们请了个‘专家’,穿着跟你那天一模一样的唐装,讲的内容也照搬你的词儿,什么‘铁锈斑’‘火石红’,连手势都学得有模有样!弹幕里已经有人信了,说‘原来真品堂的东西也能这么便宜’!”
罗旭盯着屏幕,眼神渐冷。
画面上,那名“专家”正举着一只青花梅瓶,信誓旦旦:“这件康熙官窑,经多位权威鉴定,确认为开门真品!今天直播间特惠,仅需八万八,限量三件!”
“假得离谱。”郑文斌冷冷道,“康熙青花不用浙料用珠明料,胎体过白,修足浮滑,连款识都是电脑拉线出来的。这种东西,二十年前的地摊都不收。”
“可外行人不懂。”罗旭低声道,“他们会想:既然荣楼卖三十万,这家卖八万八,又长得差不多,为什么不买便宜的?”
“这就是他们的算计。”郑文山沉声,“不是要造一个对手,而是要毁掉你们的公信力。让你陷入自证陷阱??你说他是假的,他说你垄断市场、打压同行。舆论一乱,真假就模糊了。”
屋内气氛骤然凝重。
曹世勇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网页截图:“我已经查到了,这个账号背后是一家注册在海南的文化公司,法人代表是个空壳户,实际操控人极可能是周明贵的妻弟。他们在多个平台同步推流,短短两小时,观看人数突破六十万。”
“他们这是要把水搅浑。”罗旭缓缓起身,“一边让我们疲于应对,一边收割小白买家的血汗钱。”
“那怎么办?”徐文斌咬牙,“报警?发声明?还是……直接下场对质?”
罗旭摇头:“报警需要证据链,发声明只会显得我们在慌。至于对质……他们巴不得我们跳出来,好演一出‘大佬打压小商户’的戏码。”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依旧亮着的“真品堂”匾额,良久,低声说道:“我们不回应。”
“什么?”三人齐声惊问。
“我们不回应。”罗旭转过身,眼神坚定,“但我们要做一件更狠的事。”
“三天后,办一场线下鉴宝会。”
“公开免费,面向所有人。无论你手里拿的是祖传老货,还是网上买的‘捡漏神器’,我们都现场鉴定,当场出结果。不收费,不留脸,只讲真话。”
徐文斌瞪大眼:“你是说……让他们自己打脸?”
“对。”罗旭嘴角微扬,“那些买了‘八万八康熙瓶’的人,总有一天会怀疑。与其让他们去别处听忽悠,不如让他们来荣楼,亲眼看看什么叫真,什么叫假。我们不骂人,不指名道姓,但我们必须让真相有地方说话。”
“妙啊!”曹世勇猛地一拍大腿,“这一招,既显格局,又立威信。别人越是造谣,我们越是敞开大门??谁心里没鬼?”
郑文山缓缓点头:“此计甚高。当年我师父在琉璃厂开铺子,每逢初一十五,必设‘明镜台’,任人携物来鉴,真假立判。几十年下来,没人敢冒他的名头行骗,就因为??他不怕验。”
计划迅速推进。
荣楼门前挂起横幅:“真品堂首届公众鉴宝日,持物可入,真伪立辨”。
宣传不做夸张炒作,只在本地收藏协会、老年大学、社区公告栏张贴海报,甚至在菜市场门口都摆了咨询台。秦雅亲自带队,录制了一段朴实无华的短视频:“我们不保证您手里的东西值钱,但保证告诉您一句实话。”
没有热搜,没有流量明星,却在第三天悄然登上同城热搜榜第二位。
鉴宝当日,清晨六点,门外已排起长队。
有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抱着一只瓷罐,说是丈夫抗美援朝带回来的战利品;有年轻情侣,拎着从某直播间抢购的“元青花大罐”,满脸期待;更有几位中年男子,神情紧张地抱着锦盒,显然是冲着“打假”而来。
罗旭亲自坐镇主台,身后陈列着十件标准器:康熙青花碗、嘉靖香炉、明代端砚……件件皆为真品,供人比对。
第一位上来的是位退休教师,捧着一方砚台。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说是清代的,您给看看。”
罗旭接过,轻轻摩挲,对着光细看:“石质是端溪麻子坑,雕工有清中期风格,但包浆太新,底部的磨损痕迹不对劲??这是老坯新刻,真正的老砚被磨平了重新雕的。”
老人叹了口气:“我就觉得不对,花了三千块买的,说是‘传家宝’。”
“您没亏。”罗旭认真道,“您至少知道了真相。比那些一辈子活在谎言里的人强。”
第二位是一位中年妇女,拿出一只“乾隆粉彩百蝶瓶”。
罗旭只看了一眼,便道:“机器印花,低温釉上彩,现代工艺品,市面上批量生产的,二十块钱一个。”
女人脸色骤变:“不可能!我花了两万八!主播说这是故宫流散出来的!”
“您可以去任何正规机构复检。”罗旭平静道,“如果他们也说是真的,我罗旭当场跪下道歉。”
人群一片寂静。
第三位,是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心翼翼打开布包??正是一只“康熙青花梅瓶”,与那晚直播中的“八万八特惠款”如出一辙。
罗旭拿起放大镜,扫过瓶身:“钴料发色浮艳,无铁锈斑;胎体过轻,修足过于规整;款识笔法软弱,缺乏骨力。最关键的是??釉面根本没有百年使用形成的自然划痕,全是酸蚀做旧的均匀细纹。”
他放下瓶子,直视对方:“这件东西,是去年景德镇某作坊批量仿制的B款,批发价三百五十元,包邮。”
全场哗然。
年轻人涨红了脸:“那……那你们直播里不是也讲过类似的吗?怎么你们的是真,我的就是假?”
罗旭转身,指向身后展柜中的康熙碗:“你可以走近看。真品的每一处细节,都是时间打磨出来的。而假货,再像,也只是模仿形态,模仿不了岁月。”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不赚你相信的钱,我们只赚你知道真相后,依然愿意付的钱。”
一天下来,共接待两百三十七人,鉴定藏品四百余件。
其中,真品不足一成,七成以上为现代工艺品,另有二十余件涉嫌故意造假,已被录像存档,移交行业协会备案。
最令人震动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颤巍巍地捧出一幅卷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说是张大千的《荷花图》……我信了一辈子,今天,我想知道真相。”
罗旭展开画卷,凝视良久,轻声道:“纸张是民国时期的宣纸,墨色也有一定年份,但笔力不够,构图拘谨,尤其是荷叶的泼墨技法,缺少大千先生那种狂放中的控制力。这是高手临摹,仿得很像,但??不是真迹。”
老人闭上眼,泪水滑落:“谢谢您……至少我没把它传给孙子,害他一辈子活在假梦里。”
当天夜里,一段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一位女孩哭着摔碎了她花十万买的“汝窑天青洗”,镜头里,碎片断面洁白如新,毫无老化痕迹。
配文写道:“我宁愿今天心碎,也不愿十年后被人笑傻。”
荣楼的口碑,如潮水般涌向全国。
一周后,国家文物局官网发布通知:将启动“民间文物健康流通试点工程”,首批试点城市包括天津,而“真品堂”模式被列为典型案例推广。
与此同时,梁思云带来一个惊人消息:那位曾拒绝出售《秋山渔隐图》的老人,临终前留下遗嘱,将画作无偿捐赠给天津市博物馆,并特别注明??“由罗旭先生主持交接仪式”。
“他说,这幅画能遇到你,是它的福气。”梁思云感慨道。
罗旭站在老人灵前,深深鞠躬,久久未起。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幅画的认可,更是一代人对另一代人的托付。
然而,风暴从未真正停歇。
一个月后,一名自称“业内资深藏家”的博主发文质疑:“罗旭真有那么神?我看未必。他所谓的‘一眼辨真假’,不过是利用信息差收割粉丝。真正的顶级藏品,哪会轻易出现在他店里?”
文章列举数件“疑似问题藏品”,包括那方田黄石章和山西煤老板的汉代玉璧,声称“细节存疑,有待商榷”。
紧接着,几大收藏论坛掀起论战,支持者称其“清流砥柱”,反对者则讥讽“人设崩塌”。
压力如山压来。
曹世勇怒不可遏:“这是赤裸裸的抹黑!那方田黄我亲自跟王老看过族谱,传承有序!”
“让他们吵。”罗旭却异常平静,“吵得越凶,说明我们动了别人的奶酪。”
他做了一件事??开放“真品档案库”。
凡经荣楼鉴定并收购的藏品,均在官网公布高清细节图、材质检测报告、传承脉络考证,甚至附上卖家访谈视频。每一件,都可溯源,可验证。
他还邀请三位国内顶尖鉴定专家组成独立评审团,对争议藏品进行盲评。
结果出炉:九件被质疑藏品中,八件获全票认定为真品,唯一一件“存疑”的玉璧,经碳十四检测,确认为西汉早期真品,且与山西某贵族墓出土玉器风格一致。
质疑者哑然。
那位博主悄悄删文,销号隐退。
而罗旭,在一次采访中只说了一句:“我们不怕质疑。怕的,是没人敢说真话。”
两年后。
“真品堂”已在北上广深设立分店,每家门店门前,都挂着同样的匾额,由郑文山亲笔题写。
更令人震撼的是,全国已有超过三百家古玩店主动申请加入“诚信联盟”,承诺“售假赔十,来源不明不收”。
古玩街的风气,正在悄然改变。
某个雪夜,罗旭独自回到荣楼老店。
店内灯火通明,展柜中的四方瓶静静伫立,釉光温润如初。
他泡了一壶陈年普洱,坐在茶室,翻开一本厚厚的相册。
第一页,是那晚直播的截图;第二页,是郑文山递出铜章的瞬间;第三页,是老人捐赠《秋山渔隐图》时的合影;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郑文山站在琉璃厂一家老店前,门匾上写着两个字:“守真”。
他轻轻抚摸照片,低声自语:“师父,您守住了您的时代。现在,轮到我了。”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整条古玩街。
而“真品堂”的匾额,在雪光映照下,如星般明亮。
无人知晓未来还有多少风雨,但有一点已成共识??
在这片土地上,终于有一群人,愿意为真实而战。
他们不求人人成圣,只愿世间少一分欺骗,多一分安心。
而这,便是“天下神藏”的真正含义??
真正的宝藏,从来不是埋在土里的古董,
而是人心深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