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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朔州城下,阿沅的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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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朔州城下,阿沅的针灸(第1/2页)
    两匹骆驼在申时三刻冲进朔州南门。
    驼铃已经不响了——不是不晃,是晃不动了。
    两匹骆驼跑了整整一天,蹄子磨破了,鼻孔喷着白沫,跪倒在城门洞里怎么也拉不起来。
    马老三从驼背上滚下来,抱着骆驼脖子,像抱着一个老伙计。
    苏无为从驼背上滑下来。
    腿一软,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声极沉极沉的闷响。
    他没有倒——阿沅从城门洞里跑出来,一把扶住他。
    她的手极瘦,隔着毡袍能摸到他手臂上每条骨头的轮廓。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只是红。
    “公子!”
    她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苏无为抬起头,脸上是戈壁滩的风沙和干涸的血痕。
    毡袍被兵人的爪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青衫。
    指甲全断了,指甲缝里嵌着碎石和沙土。
    他用这只手指着身后骆驼背上那个被毡布裹紧的人。
    “先救她。”
    阿沅转过头。
    秦无衣被军士从驼背上解下来,右肩三道伤口,衣料碎片和血痂粘在一起,脸上全是石粉和血渍。
    阿沅只低头检查了两息,就抬起头。
    她的声音不抖了。
    “这是尸毒入体,外加失血过多。
    普通金疮药没用,必须用‘火针’拔毒。”
    她让军士将秦无衣抬进城楼的伤兵营。
    伤兵营是两间打通了的土坯房,土墙上挂着松脂火把,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金疮药的苦味。
    阿沅取出一套银针——不是普通的银针,是祖父留给她的,用阴山寒泉淬过,针身上泛着极淡极淡的霜纹。
    她把银针在烛火上烧红,针尖由银白转为炽红,烧得极亮,亮得能映出她瞳孔里那一小团火苗。
    第一针,刺入伤口正上方的穴位。
    秦无衣在昏迷中闷哼一声——不是痛,是毒。
    尸毒被火针的热力逼得往伤口外涌,黑色的毒血从爪痕边缘渗出来,浓得像墨,腥得像腐肉。
    第二针,刺入伤口内侧。
    毒血流得更快了,从肩胛骨淌到腰际,淌到担架下的麻布上,把麻布染黑了一大片。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阿沅的手极稳——她在朔州城南市给那个被马蹄踩烂小腿的老农切过坏死组织,给那个得痢疾的孩子灌过盐糖水,给那个断臂老妪灸过艾。
    此刻她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烧红,稳得像一柄被锤炼过千百次的刀。
    刺完最后一针,秦无衣伤口流出的血终于由黑转红。
    阿沅用烈酒冲洗创面,烈酒触到新鲜的血肉,秦无衣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她从昏迷到现在第一次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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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皱眉,就有知觉。
    有知觉,就还在。
    阿沅敷上解毒散,用干净的麻布一圈一圈绕过肩膀缠紧。
    整个过程,苏无为一直守在旁边。
    他的后背靠着土墙,腿还在抖,手指因为扒了太久碎石还在不自觉地屈伸。
    但他没有坐,一直站到阿沅说出一句话。
    “毒已拔出大半,命保住了。”
    苏无为长舒一口气,这口气从矿坑一直屏到现在。
    他瘫坐在椅子上——不是“坐”,是“塌”,整个人像一摊被抽掉了骨头的泥。
    光幕弹出来,字是淡金色的,但边缘在闪:“检测到宿主极度疲惫。
    当前体力:12%。
    施法成功率:41%。
    建议:立即休息。
    连续使用生命共享的副作用仍在叠加,若体力降至5%以下,将触发强制昏迷。”
    他把光幕关掉,没理会。
    他看着张公谨。
    “城防如何?”
    张公谨站在伤兵营门口,盔甲上全是沙土,护心镜那道箭痕还是老样子。
    他刚巡视完城墙回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羊皮地图。
    “三千守军,弓弩手八百,骑兵五百,步卒一千七。
    粮草够支撑一个月。
    但城墙有三处豁口——去年突厥人破城时留下的,末将已命人用沙袋填补,填了三个月,豁口还在,只是用沙袋堆了一层皮。
    突厥投石机一轰就塌。”
    他展开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了豁口位置、烽燧分布、水源和粮仓。
    “更麻烦的是那‘兵人’和‘黑狼’——寻常刀剑伤不了它们。
    末将试过,横刀砍在兵人身上,刀刃崩了,兵人连晃都不晃。
    黑狼更不用说,三头黑狼能撕开整排盾阵。”
    苏无为想了想。
    他看着伤兵营墙上的松脂火把,火苗在风里晃一下,又晃一下。
    他想起矿坑里那张火符——李昭月的火符以铝热反应助燃能熔铁。
    铁能熔,兵人的黑色晶石也能炸。
    爆炸是科学,不是法术。
    黑火药,铝热反应,次声波,电磁感应——只要给他一天时间,他能让朔州的城墙不止有沙袋。
    “给我一天时间。
    我来想办法。”
    苏无为站起来。
    眼前一黑——不是“暗”,是“无”。
    意识像被一只手从脑子里抽出去,抽得极快极干净。
    他听见阿沅惊叫“公子!”,声音很近,又很远,像是在一口井的井口喊他,他在井底听着,想应,怎么也张不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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