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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胆量这东西，纪漫兮还真是在很多时候比普通男人还要占上风。
因为她不怕死。
可能大抵是这幅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豁得出去的性格，才能在任何场合和任何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那水位到底还是在半路停下了。
沈煜靠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漫不经心地朝着旁边的人打了个响指，原本奄奄一息的女人就被从水箱里捞了上来。
脖子上还带着锁链，整个人直接被拎到了旁边的地板上。
双眸紧闭。
纪漫兮几乎是下意识走了过去，将自己的羽绒服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去试探她的鼻息，嗓音都在细微颤抖，“薄妍……”
怀里的人全身湿漉而冰冷，像是化不开的冰。
脸色惨白。
薄妍在水里被泡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视线都已经不清明，还是紧紧咬着牙关才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你不该……”
她看着面前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说话都细微地仿佛要听不见，“那些东西……会……毁了你的。”
一句话说出来，已经用掉了全身的力气。
“你别说话了。”
纪漫兮试图用自己的手去温暖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朝着身后好整以暇看好戏的男人睨了过去，“沈煜，你要但凡还算是个人，就找个医生过来。”
男人盯着她好几秒，没有说话。
在片刻的静谧中，他朝着黑衣人摆了摆手，“叫医生过来。”
黑衣人愣了一下，“沈总……”
“叫你去你就去。”
“……是。”
医生过来的时候，薄妍已经完全昏死了过去，而且脉搏都是极其微弱，为了救回这一口气，当下就将人带去了有专业医疗设备的房间。
做心脏复苏。
纪漫兮整个人在瘫坐在地上，还没完全冷静下来，就听到了身侧男人淡淡然到漫不经心的嗓音，“十分钟。”
她怔了一下，“什么？”
沈煜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呢，”微微弯腰，扣住了她的脸蛋，“我很期待。”
纪漫兮直接就拍开了他的手，及其厌恶，“别碰我。”
男人却出乎意料没有恼怒，只是朝着旁边的人摆了摆手，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沙发里坐了下来，“都出去吧。”
房间里瞬间就剩下了两个人的身影。
纪漫兮看着坐在沙发里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人，下意识想要撑起身站起来，但是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格外地难受。
从手臂最后蔓延到了脖颈，最后是心脏。
就像是无数个细细小小的蚂蚁一样，不断地蚕食着她的理智，连带着她攥紧的指节都已经没入了掌心里，渗出浓稠的血迹，但是却莫名其妙地畅快。
也不过就那么几分钟，她感觉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
“怎么样？”
耳边响起了男人低低而散漫的嗓音，连带着那道身影亦步亦趋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将刚才的小行李箱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里还有两支。”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嗓音带着散漫到不经意的灼灼轻笑，“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记得他的气息。
“呵。”
纪漫兮隔着模糊的视线看着面前慢慢俯下身的男人，绷紧牙关的同时，说话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嘶哑，“沈煜，你有本事就别让我活着出去。”
她喘了口气，“不然的话，新仇旧恨，我会跟你一起算。”
都这样了还能撂狠话。
着实稀奇。
“好啊，”他脸上的笑意越发肆无忌惮了，“我等着。”
牵制着她脸颊的手慢慢松开，连带着那股逼仄的气息也消失了，但是那股细细密密到每一处血液的感觉，越发地浓重。
她的唇瓣甚至咬出了血。
“哦，对了。”
原本都走了几步的男人，突然就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怎么你偏偏选择了跟在盛修远身边，现在我大约是知道了。”
顿了顿，“你喜欢他。”
纪漫兮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但是听到那句喜欢的时候，大脑还是不可避免牵动了一下，努力睁大了眼想要看清楚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可是一无所获。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沈煜微微俯下身将旁边桌上放着的座机推了过来，然后轻轻敲了下桌面，“诺，这通电话除了盛修远的号码之外，其余的都打不通。”
纪漫兮这会儿只能听到他的话，但都是模糊的。
她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所以这么多年来对于这种事情是深恶痛绝，但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时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差点都要起身跪下去。
可她还是忍住了。
“纪漫兮，你已经没有选择了，”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戏谑的低笑，“赌一赌，看看你在临死之前，能不能等到他过来救你。”
赌？
纪漫兮的大脑恍惚了一下，视线本能地落在了桌上放着的座机电话上，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身侧的男性气息蓦然就消失了。
“我去吃饭，你自己在这儿慢慢折腾。”
她恍惚了一下，就听到了不远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瞬间安静。
那个时候她其实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理智了，指节都在微微颤抖，心理那种滋生云端和沉入地狱双重交接，几乎要浸染整个大脑。
她强撑起身，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水杯。
拨弄下来地同时，从一地的残渣里摸到了碎片，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地手臂划了下去，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面前就是那部电话。
她拿到地第一时间直接拨通了求救电话，但是没有反应，连带着舒颜和穆越的电话都是一样的结果。
最后强撑着，还是拨了那个最不想拨的号码。
一开始是没有人接听。
后来她实在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为了让自己保持清明，她每拨通一个电话，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一直到了第六个电话的时候，对面突然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