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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没有说话。
纪漫兮哑着嗓子，好半晌才奋力地吐出来了一个字，“盛……”可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然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整整三十二通电话，她不厌其烦地拨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后手机直接关机了。
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九点。
纪漫兮靠在桌旁，手臂上已经是血肉模糊，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她握着听筒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垂落了下去。
电话线连带着听筒摇摇晃晃在空中，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视线渐渐迷惘，什么也看不清。
可能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无力的时候，不是身体发肤上的痛楚，而是那点仅存的却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希冀。
那是绝望。
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她眼角滑出了一滴泪。
沈煜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底下人过来通报，说是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问现在是找医生过来还是不找。
他愣了一下，不由轻笑一声。
“还真是命大。”
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纪漫兮也不知道是沾了哪门子的光，这样都能撑下来，倒还真是特例。
沈煜过去的时候，女人在沙发里躺着。
身上还穿着过来时那件长袖裙，但是上面已经沾染了血迹，连带着手臂上的伤口细细密密的，看起来很是可怖。
医生扶了扶眼镜，“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一会儿应该就醒来了。”
沈煜盯着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视线下意识就落在了桌旁还在摇摇欲坠的电话听筒上。
下意识拿过来，看到了无数个通话记录。
都是同一个号码。
唇瓣不由得勾起了些许笑容，慢条斯理地将挡住女人脸颊的长发拨弄了开来，“纪漫兮啊纪漫兮，你果真是爱上他了。”
不过这一记，是真狠啊。
你殚精竭虑小心翼翼在跟前生活了五年多的人，到了临死关头却连你的一通电话都不肯接。
想想都挠心挠肺地难受呢。
纪漫兮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身侧沙发里拿着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男人，当下就强撑着坐了起来。
“醒了？”
沈煜唇瓣轻轻勾起了笑意，顺带将电脑上的屏幕朝着她的方向，“你看，这是你刚才在这里的视频。”
那里面正好放到她把水杯砸碎那一幕。
几乎是抑制不住地，拍掉笔记本的同时嘶哑着嗓子冲着他吼了一声，“滚。”那眼神仿佛要杀死他。
他视线落在那张苍白地毫无血色的脸蛋身上，不由轻笑。
“啧啧，”他微微凑近了她，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嗓音泠而冷，“好好看着，游戏还没结束呢，纪小姐要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无趣了点儿。”
他站了起来，睥睨众生。
“纪漫兮，我哥哥被你害得断了一条腿，要是我不做点儿什么，想来很影响我跟他之间的感情，所以你就好好受着。”
安静的房间里瞬间静谧一片，纪漫兮却是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条腿。
沈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断了一条腿。
可这些根本来不及她细想，因为在沈煜离开的前脚后，房间门怦然被一股力道打开，连带着是女人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眼神。
“纪漫兮！”
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邮轮早就已经开出了海岸，而且在第二天的早上五点多就会到江城。
纪漫兮好不容易恢复了那么点儿力气，结果就被面前的人直接推到了地上，手掌撑在了之前的玻璃渣里。
程岚也吓了一跳。
因为她根本没用多少力道，人就被她推到了。
纪漫兮没有理会她的诧异和惊讶，只是微微仰起脸，冷静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沈煜呢？”
下一秒，程岚直接冷哼了一声。
“是他把你给我的，你觉得他现在会出现吗？”
她蹲下身看着面前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女人，唇瓣突然就掠起了淡而凉的笑意，甚至于某种程度上像是在幸灾乐祸。
纪漫兮莫名觉得背脊发冷。
“你要做什么？”
程岚视线微转，最后落在了旁边的水箱里，原本挑衅的笑隐隐有些遏制不住的趋势，“我也不想看着你这么难受……”顿了顿，“这样，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纪漫兮怔了一下，就看到身侧的女人站了起来。
堂而皇之地走到水箱旁边，将手里的钥匙丢了进去，“诺，刚才我丢进去的，是这个房间的钥匙。”
“一个小时内只要你能拿到，就可以出来，到时候你就算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拦着，而且还会让人亲自送你回去，”她走到她身边，嗓音带着笑，“试试看？”
“呵。”
纪漫兮猝不及防地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可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程岚的嗓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淡淡的哂笑，“要不沈煜让我留你一条命，我才不屑亲自过来教训你呢。”
纪漫兮没动。
她站了起来，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我一直以为纪小姐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可以自谋求生呢，没想到现在却怕死了。”
“算了，机会我给你了，至于你作为还是不作为，全在你一念之间喽。”
她说的张扬肆意，十分嚣张。
如果要是放在之前的纪漫兮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样的勇气和机会了。
要是她死在了这里。
明天新闻报道出来的也不过就是她坠海身亡的消息，说不定十有八九还可以说她是自杀，而这样的结果没有人会怀疑。
因为沈煜有这样的能力。
就算舒颜以后知道了这件事的幕后真相，洗白了所有的一切，但是她这条命已经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有活着，才是唯一可以扳倒重来的机会。
她犹豫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还是冒险去找水箱里的那把钥匙，但是要拿到钥匙，就必须要自己走进去。
程岚估计想的就是这一遭。
她想让她死。